全国城市选择
本省市级城市
·台北  ·高雄  ·基隆
台中  ·台南  ·新竹
·嘉义  
本市县区城市
·东区  ·南区  ·西区
·北区  ·中区  ·北屯
·西屯  ·南屯  
台中站 - 全国
  
热门新闻
求学教育
就业专题
职场新闻
求职新闻
动态新闻
人事新闻
财经新闻
招聘新闻
就业专题
人才新闻
台中,7-11,那些发生在小7里的故事(连载四)
2019-12-30
什么歌 五月天-什么歌

“心怡小妹妹,祝愿你在台湾的旅程一切顺利。如果还有机会路过小店,记得一定要回来坐坐。


腿库饭老板把钱塞回到心怡手上,这是在几番来回推脱后,他的再一次坚持。


“你下次过来我还是会请你吃饭,我喜欢听你说话。”老板看着心怡,眼神里充满了诚意:“喔,对了,你朋友过来吃饭只要报你的名字,我就给他们打八折。”老板按住了心怡的手。


“我也是啊,给你免单。”蒸饺店大叔笑呵呵在旁边附和着,突然他拍了拍脑袋:“哎呀,我已经收钱了,你等等......”


“不要不要,你们再这样,我下次都不好意思来了。”心怡慌忙拦住了回店内取钱的蒸饺店大叔:“您在收摊了后还特意为我生火做这么好吃的饺子面,我已经好感动了。都是小本生意,起早贪黑的不容易,我不能再吃免费的了......”


“这话我听了好几遍喽。”腿库饭老板大笑着,言语调皮了起来:“我说老伙计,她一进店我就看出来了她不是一般的游客,你的眼力还是要差些。”


“我生活了半辈子的地方,也没见有人那么爱的,还是对岸的小姑娘,开眼了......”蒸饺店老板在篮子里摸着钱:“唉,没读过什么书,听不懂她说话的意思,不过很佩服她啦,一个女孩子家家能拒绝那么多诱惑跑来我们台湾,我还收她钱不应该......”


“你要收的话,我可以帮她付啊,你收我的。”腿库饭老板大笑着,迎着蒸饺店大叔略带无辜又拿他没办法的“双手一摊”。


心怡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两位店家意外的举动轮番的让她感动。“我什么都没有做啊?为什么我又被善待了?”顺着心里的问号,心怡找寻着答案:一个小时前,我从宝岛时代村出来,那时夕阳美得冒泡,我一路踩着余辉来到了小7旁的这家腿库饭店。恩,我实在是太饿了,就要了份腿库饭。我坐在门口的小桌旁满心欢喜的吃着,发现了拉下半闸门的蒸饺店。见我想吃蒸饺,大叔重新推上了门,啊?我付钱的是30台币的蒸饺啊,大叔却给了我蒸饺和面?想到这,心怡自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两位店家在互开玩笑的聊着,心怡的脑子继续转动:我一口吃着饺子一口扒着饭,控制不住的连声夸赞着好吃。腿库饭店老板带了四样小菜坐到了我的身边,他又往我碗里夹了一大块肉。对,我们开始了聊天,蒸饺店大叔也加入了进来。他们问我为什么一个人来台湾,问我有没有台湾男生追,问我在台湾都去过哪里......这没什么特别的话题啊?心怡疑惑的表情再次显露,要知道今天整整一天,她吃东西就没花过钱,从早餐店的汉堡到宝岛时代村里的小吃(宝岛时代村里的食物可以用门票抵一部分消费,但心怡落座后的店家都没收心怡的钱也没要她的消费券,相反还劝她吃不下没关系,各种都吃一点她们才会开心),虽然店家的免单在心怡以往的旅程中是二分之一的概率,但在此刻,即将变为百分之百。这让心怡不得不思考她到底是做了什么?为何会得到如此厚爱?


蒸饺店老板拿着钱来到了心怡身边,他说别让人家笑话自己,赶紧收了吧。


腿库饭老板点着头,他说:“和你的热爱相比,我自行惭愧。”


心怡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她有些哭笑不得,面对如此好心的两位店家,心怡脱口而出了感慨:“爱台湾的内地人也有很多,如果来一个老板就要免单,那真是......”


“不是,我是好客但不会到这个程度。”腿库饭老板打断了心怡的话:“爱台湾我会说谢谢你,但不会免单,顶多送你几样小菜。”


“对对,这些年台湾经济糟透了,养家糊口难啊。”蒸饺店大叔插了一句。


“那是?”心怡脑中突然跳出了那个未解之谜,她嘴嘟嘟的狐疑着:“神的旨意?”


“是你的真实。”腿库饭老板拍了拍一脸茫然中的心怡:“我刚还说你吃东西的表情可以比下去台湾那些美食节目了,那些效果做得太夸张,但你的表情是真的能感染人啊,不管你大叫也好,抱歉失态也好,你是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你会和我分享你的感受,我当然也会开心见到你满足的样子。”


“那是我长不大啦,我控制不住情绪,你们的食物确实好吃啊,不赞对不起我自己。”心怡解释着,她脑子里闪过了人们时常批评她的那句话‘你都30岁了,要学会不露声色,你以为别人说你看上去年龄小是夸你呢,那是说你幼稚,不懂圆滑,不成熟。’


“我可没见过那么独立,勇敢,又坚持原则的没长大的孩子,你是活通透了。我有句话还没说呢,怕你不相信。我呢,在内地生活也有十几年了,有你这样思维的女孩子,我还是第一次遇见。你说你是内地人,说实话,到现在我还不敢相信,你的行为举止,思维方式更像是欧美国家长大的。”腿库饭老板慈爱的看着心怡:“小妹妹,你辛苦了,我可以想象你的做自己会遭受到周围环境多少的批判,而你竟然还是那么有温度的一个女孩子,这点是最让我钦佩的。这个社会啊,功利心太重了,有幸遇见一个美好的人,我想谁都会想要不自觉的靠近。我做的呢不足挂齿,是我该谢谢你带给了我一个愉快的夜晚。”


这是心怡第三次听见陌生人对她说“辛苦”。与那些心疼她暴走旅程的“辛苦”不同,这句辛苦是“看见”了她内心深处未曾说出的苦楚。在那个环境中,自私自利、另类冷漠的标签贴满了全身,而来到台湾后,所有在那个环境中被人指责、摒弃的特质在这个世界里被尊重、呵护、甚至成为了人们欣赏她,可以获取温暖和力量的光束,心怡笑着的眼睛开始变得湿润,她又一次想说自己何德何能。


“我只是把人生当成了一种体验,不想有遗憾而已。没想到我如此幸运,一路都在被台湾浓浓的人情善待着。很多时候人们夸奖我想要认识我,我都会莫名其妙,总感觉自己什么都没有做,不该得到称赞。”心怡有些心虚,但这确实是她想不通的地方。


“你有过这种感觉吗?有些人只要站在那里,她什么话也不用说,就会散发出光芒。就像你一进我店,有趣、温暖、坚韧,真实......我的这些感受就直接跳了出来,促使着我要去认识你,和你聊天后更加是惊喜。哈哈,不懂也没关系,请不要质疑自己,你做的很棒了。”腿库饭老板坚定的说着。


此时的心怡,泪水已经从眼眶漫进了大脑,她被感动的有些恍惚,她没有接过那30台币,被免单的一天对她来说不是重要的,这些“意想不到的善意”才是给予她力量和丰盛旅程最好的记忆。她和两位店家告别,点头答应着还会再回来的约定。她沿着街边走向小7,她听见不同的店家和小摊贩在向她打着招呼,那些只是在等车时聊天过几句的店家,那些未曾交谈过却冲着她微笑说着“你回来了”的店家......这个世界细微入至的小美好,心怡忍住了没坐在大街上哭泣。


2017年10月25日,夜,7-11


“哇,姐又哭了?发生什么了?”五迷弟弟问着,他是笑着的,显然他已经习惯了心怡因感动而大哭的情景。


心怡哭哭啼啼的说了刚才收获到的温暖,故事结束的最后,心怡吸着鼻涕告诉五迷弟弟报她名字可以打八折。那带着哭腔的惊鸿一转,在场的人们笑得是前俯后仰。


“有什么好笑的嘛,认真一点。”心怡嘟囔着,自己破涕为笑了。


“是。认真。那姐除了宝岛时代村,今天还去了哪里?”五迷弟弟作认真状。


“没有啦,就去了宝岛时代村。”心怡回应着,她想说即使是一整天她还没有玩够。


“一整天?”五迷弟弟不太相信的样子:“这不是姐的节奏耶。宝岛时代村玩透了两小时也足够了吧?”


“哇,你的反应,啧啧,今天时代村里好多人问我呢,他们奇怪我怎么还没走。”心怡回忆着画面,忍不住又想笑。其实在早上,宝岛时代村刚开门时心怡就到了,她问过售票员知道随便看看的话20多分钟就可以逛完,她原本也计划中午时便可离去,刚好可以顺道踩上台中市区的几个点。然而,当她大致走了一遍后,她决定了,要留在这一整天。这里有她无法抗拒的创作灵感,随意的一件小摆设都能使她泉思涌动,简直就是怀旧版的“台湾宝藏”。


“我一直待到了时代村关门,和朋友一起下的班。”心怡回答着。


“朋友?”五迷弟弟睁大了眼睛,眼神在说姐不是一个人在旅行吗?


“对啊,一起讨饭时认识的。哈哈,他是时代村里在庙口夜市拉二胡卖艺的演员啦。”心怡解释着,她停顿了一下,觉得自己会说乱了,还是要从进入宝岛时代村的那刻开始说起。

“你们知道时代村里有扮演各种角色会不时出现的演员吗?”见听故事的人都在点头,心怡打开了话闸:“一开始我在找寻着自己要的灵感,也看了场魔术表演。后来我蹲在地上拍我要的画面,一个摄影师过来和我打招呼了,他觉得我的状态很适合拍这里的场景,问我是否愿意当临时模特让他拍些照片,我觉得时间充裕就同意了。他拍的很专业,但我觉得少了些有趣,所以我就带着他到处逛,和他说着不同的场景适合演怎样的戏,要怎样捕捉不经意间的表情带来的故事感。他一直虚心的听着,问了我超多问题,那我就告诉他我只是从自己想写的文字上去思考的构图画面,摄影方面我是外行,仅仅交流下自己的看法,希望他不要介意。哇靠,直到他收工递给我名片,我才发现,人家是挺牛逼的一摄影家,难怪不时有围观的群众。”


心怡开了瓶可乐,她继续讲诉着经历:“我不知道是因为他给我拍了照游客误以为我也是这里的演员了,还是我本来就在融入场景的自嗨,后来喔,我停留的地方就会有一些游客过来打招呼,我就索性带他们演起了情景剧。恩,什么理发店给顾客剪错发型后的诡异事件啦,我让游客坐在江湖郎中的牌子下把脉摸到喜脉后我的惊天大呼喊啦......就是现场自导自演自编,我是玩翻了,没想到会在这里玩出了‘花’来。呐,真正的演员被我吸引了过来后,他们也好好玩,假装怪我抢了他们的风头,又甘愿当配角陪我一起演。之后,我换地方继续带游客玩耍,就会听到四面八方的声音在叫我的名字,‘心怡,你在哪里?’”


“哇哦,你成时代村主角了啊?”冷漠店员不冷漠的接话。


“有吗?好像有点喔。当铺镶金牙的那个演员有和我说,难以想象一个游客撑起了今天宝岛时代村的大联欢,他觉得挺意外的。”复述着演员的话,心怡满足的一笑,因为她说过‘我不想作为客人去一个地方旅行,玩就要玩出在这里是主人的熟悉感。’

“那姐是又演了卖艺乞讨吗?你的朋友......”五迷弟弟问着。


“恩,那个庙口夜市在出口处的角落,我是看到了旁边的一家咖啡店。我吃了太多时代村的小吃了,想说玩得满头大汗了,也该喝杯咖啡休息一下。可当我走向咖啡店时,我听到了二胡拉的《小幸运》,这个可以忍吗?不能啊!我就一阵狂叫奔了过去,直接坐在他旁边,抱起了那个讨饭的碗在听。那小子破功了,没憋住在笑,周围的游客觉着有意思,一直对着我们录像,我就又开始演啦,有人还给了50台币耶。”心怡说着,回忆切入了那时画面。

“我会不会打扰你,谢谢你拉的《小幸运》。”心怡把讨来钱的碗还给了扮成乞讨者的男生。


“不会呀,你很会演耶,让我开张了,还想听什么歌吗?看看我会不会。”男生说完介绍起了自己,心怡看着这位音乐系的大学生,勾画着他卸妆后的样子。


“你,会不会拉光良的《天堂》?”心怡拿过了他的假发戴在了自己头上,又在地上摸了些灰往脸上涂着。


“女生不怕脏脏吗?”男生迟疑的看着忙活着的心怡。


“剧情需要耶,太干净了不像是在讨饭。”心怡从镜子里看了看自己的装扮:“还是算了吧,这歌冷门了,不为难你了,只是它是我的台湾之歌。”心怡放弃了期待,简单说了几句她在北海岸许下的心愿。


男生打开了手机,心怡看见了密密麻麻的线谱,男生说:“抱歉,我没有听过这歌,但我可以试试看,拉不好听请你不要介意。”


悠扬的二胡声响起,伴随着断断续续的《天堂》旋律,心怡掉下了眼泪。男生停了下来,他不知所措的道歉,心怡擦着眼泪,连声说着自己的感谢。他们聊着天,男生渐渐舒展开的笑容似乎懂得了心怡一会搞笑一会动情的反应。


“心怡,你在哪里?”远处又传来了对心怡的呼唤,一群刚刚陪玩过的国中生想让心怡再导演一出在医院里的滑稽戏。心怡和男生说着待会回来,便应声去了目的地。

“心怡姐,窗外有个乞丐在看你呢。”一位国中生指着窗口,此时的心怡正背对着窗户“谨遵医嘱”。莫非是过了太久,男生怕自己不回去了?”


心怡喘着气回到了讨饭地点:“你溜去探我班了啊?我说过我会回来的呀。”


“来,你坐下,认真听喔。”男生没有回应问题,他腼腆的笑着,拉起了手中的二胡。


《天堂》的旋律再次拉响,这一次,没有任何的间断,二胡声丝丝入扣,心怡仿佛看见那年秋天站在北海岸喊出心愿的自己。


“何必寻找所谓的天堂,原来我因为你不想再去流浪......”男生看着心怡,唱出了她的心愿。猝不及防的眼泪,这一次的流泪,承载了太多的意义。


“你一直在练这首曲子吗?”心怡傻傻的问。


“对啊,还是不够完美,我可以再练。”男生调整了姿势。


“你这也太让我感动了吧?”心怡内心涌出无法言喻的感谢。


“这是属于你的歌啊,有你和台湾那么深厚的情谊,我怎么有理由不让你听见完整版?”男生反问着,他憨憨的笑了:“心怡不是还有咖啡店要去吗?再给我一点点时间好吗?”


“这已经很完整了,我收到了你的心意,不必再练了。”心怡站在原地。


“不行,我一定要拉给你听,你先去吧,等会一定要回来。”男生态度坚定。


送心怡去咖啡店的那小段路,男生拉起了《那些年》,他朝心怡意味深长的一笑,他笑着说“等你回来!”

宝岛时代村的咖啡店内,老板正在给心怡调制着另一款咖啡,这已经是心怡喝的第三杯咖啡了,而老板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心怡还会去沙鹿吗?那里有我的一家景观咖啡店,也可以说是小酒吧啦,看夜景超赞的。”


老板是位中日混血,在刚才的聊天中,心怡和他从重机聊到了潜水,从日本千叶聊到了小琉球日落。这会的心怡有些累了,靠在沙发上慵懒的休息。


“应该不会去了吧,我也知道跑不完那么多地方,但也必须要有取舍。”


“今天真不凑巧,我沙鹿的景观店公休,我待会也有点事。不然,我们现在就关门,我重机带你过去?”老板的神情有些遗憾:“可惜这个点看不了夜景。”


“以后会有机会的。”心怡小声说着,自己都觉得心虚。


“以后?过几天不是你的生日吗?我想亲自给你调两杯天蝎座的鸡尾酒。”老板的表情透露着鸡尾酒特别的味道,他“诱惑”着心怡:“我调的酒可是超一流的,这里可没有,要不是那边今天公休,我也不会到这边来看看。”


“哇,我随口说了句回台北过生日,老板都能那么有心啊?”心怡正在感动。


“你回台北过不过生日可没我什么事,但是在台中,我想送你生日礼物,怎样,不然明天?”老板坐到了心怡身边。


“明天要去新竹、苗栗呢。”心怡说着,猛喝了口咖啡,那是个艰难的“大工程”,分钟都要算的仔细。心怡和老板谈着自己行走台湾的理念,在老板的惊叹声中,时间又过去了一个小时。


“总之,你在台中这几天,只要晚上有时间,你就在微信上和我说,我开车过来接你都行,这个生日礼物可一定要收啊。”告别的时候,老板送心怡出了门,他再三的叮咛,心怡感到了抱歉。


我有预感,这个约定要等我台湾版图全部跑完了后才能完成了吧。心怡想着,走向了“庙口夜市”,这次在台中,她是真的分身无术了。

“回来啦,呐,你坐好,听喔。”二胡男生兴冲冲的拉着心怡坐下,他朝她眨了眨眼睛。


“这是什么歌啊?”听了一段前奏,心怡并未找到答案。


男生不语,他笑着继续拉着。


“啊!《烟火》,怎么会是《烟火》?你......”反应过来的心怡激动到语无伦次。


男生不语,他继续将曲子延续。


心怡瞬间的泪崩,她好想上去抱抱这个暖心的大男孩,今天他为她做的一切,是她怎样都想象不到的惊喜与感动。


“我有幸听到了小琉球一个纯洁的爱情故事,那晚有一个台中男生为我们的心怡放了场海边烟火。我想今天拉这首歌送给你是再合适不过的了。别哭,今天可是烟火男主角的生日喔。”男生擦着心怡的眼泪。


“生日?我没说他什么时候生日啊?你要弄哭我几次?”心怡哽咽着。


“你不经意的说了,我问你他多大,你说的76年次10月25日。你想想今天是几号?”男生继续帮心怡擦着眼泪。


“今天?”心怡站立了起来,她哭得更凶了:“你怎么可以那么细心,我都没有想到啊,今天是10月25日。”


“一份小小的礼物,和你一起重温这段美好的回忆。”男生给了心怡一个拥抱:“不用谢我,是你先感动了我,是这样子,我必须为你做些什么。”


“那你说的等我回来就是你早就想到了要拉这首曲子吗?”他的拥抱,心怡感受到了离开小琉球时,男生鼓足勇气紧紧拥抱着的温度。


“对。只是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拉好,谢谢你,给了我时间。”男生拨动着心怡乱了的长发。


“哇,XXX,这么快就找到女朋友了啊!”路过的演员故意调侃着。


“我倒是想啊,可人家是陈信宏的女人。”男生机智的回复,心怡笑出了鼻涕。


是的,在“故事分享会”进行中的7-11内,讲故事的主角,此刻也笑出了鼻涕。

“那后来呢,姐没有和他一起去玩吗?”五迷弟弟问着,他环顾了一圈在场的顾客。


“我陪他一起待到他下班,哈哈,我好奇他卸妆后的样子嘛。然后我们就一起打了通电玩,他晚上学校还有课呢,我们就在时代村外的小桥上告别啦。”恩,是这样的,那轮美得冒泡的红日,那个帅帅男生在夕阳中挥手告别的身影,画面中他笑的很甜。


听完故事的顾客陆续散去,小7里恢复了平静。心怡坐在了椅子上,她开了第二瓶可乐。如同五个多月前初入小7时的那般,此时的心怡正坐在老位子上望着窗外,她的表情有了些许凝重。这是心怡第二次在小7内如此专注的评估着明日行程,只不过这次,她的嘴角没有流血,她的体力目前尚佳,这或许能解释她凝重表情中透露出的一丝淡定。


“他们说,我明天的路线是不可能会完成的。”心怡微微一笑,打破了沉默。


“他们是谁?”五迷弟弟被突如其来的问话吓了一跳。


“我拒绝过的想和我合作的旅行媒体,还有你们台湾的部落客。”心怡依旧望着窗外,那是霓虹灯下热闹的街道。


“他们奇怪我为何要把苗栗南庄和内湾线安排在一天去,说是没有哪个旅行达人会这样排的,即便是要去到这些地方,他们提供给游客的包车方案也是会分成两天去走。”心怡收回了望向窗外的视线,她离开了椅子:“呐,他们笑我这次有失水准了,眉毛胡子一把抓在乱排,说派包车司机跟着我跑,我也不可能跑完,更何况我是从台中出发,坐的是最慢速度的区间车。”


“姐具体是要去哪里?”五迷弟弟问。


“苗栗南庄、合兴、内湾、富贵、荣华、晚上回新竹市逛逛夜市、城隍庙,再去护城河边找找徐太宇,就这些,没了,回台中。”心怡没有停顿的说完:“不过,富贵荣华我研究了下,没有逛的必要,我也没时间逛,能在一分钟停车期间内拍个照就满足了。”说着话的心怡脑子里跳出了在暖暖车站惊险“大跳车”的场景。


“天啊,是不太可能呢,这不是一条线啊。姐从苗栗去南庄路上都要花好久时间呢。姐,你是还要回新竹转支线吧?到内湾不就天黑了?什么也看不见了。还能有时间逛新竹?姐的这个路线一定是要两天的。”五迷弟弟笃定的说。


心怡抿着嘴:“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走完,试试看呗。最初苗栗、新竹、北埔的点我是预估了三天时间去的,只不过安排的是这次从台中去两天,再从下次台北跨年的那16天里抽一天从台北去。这不是情况有变嘛,没办法,三天只能调整为两天了,而且全部合并到了从台中去。”


“喔,对喔,姐被人放鸽子临时大洗牌了。”五迷弟弟说着,叹了口气。


“也不错啊,当是种挑战吧。我庆幸的是这些点重新分配到明天和大后天去,很顺,没有闭馆的地方,公车也会开,但只有这两天是可行的。或许我该谢谢他放我鸽子是在24号,我还可以调整,不然约的是25号被放,那我就不只是用去雾峰来代替新社那么简单了,真的是要全部重新洗牌。呐,我说过的牵一发动全身,新社我还是要去的,但不一定从台中去,我已经考虑到下一次来台湾的16天行程怎样串联才会顺利。所以,从下一次的路线反推回这次。唉,新竹、苗栗的点我必须在这两天里走完。”


“可是,姐,我还是认为这是不可能完成的挑战。”五迷弟弟弱弱的说。


“来,我和你说,不是不可能,只是每个区间车和公交的对接时刻要算的特别精准。”心怡收起了搞怪风,出现了认真谈事情时会有的严谨状态。


”我早上会坐最早一班区间车到竹南车站,去苗栗南庄的那班巴士会在8分钟后开,我研究了地图,走路要10多分钟铁定,注意喔,早上只有这一班车合适,所以我必须从一下区间车就开始跑,位置不能跑错,要是区间车晚点了,那就更糟了。如果没赶上这班巴士,内湾线我就不用去了,因为到南庄都是中午以后的事了,你就等着我宣布挑战失败吧。在一切顺利的情况下,南庄旁那个向天湖我没什么兴趣,不用去,所以打卡完《我可能不会爱你》后,我会搭中午前的巴士回到竹南车站,又是只有这一班喔,错过了,内湾线也不用去了。如果巴士都能赶上,我会再从竹南坐区间车去新竹,再在新竹转车去竹中,再从竹中转车去内湾线的合兴,之后就简单一些了,记着一小时一班车就行了......”


“姐,我光听着头就晕了,怎么会有那么多的竹?”五迷弟弟一脸懵状。


“她说的那些竹来竹去的,我都没听过,但我有自驾去过合兴,就是觉得转车麻烦太折腾。”冷漠店员不冷漠的搭话。


“其实更省时的话是可以坐到竹东再转,但竹东我要留给大后天,从北埔到竹东会更顺一些。”心怡歪着脑袋看着他们:“难道你们不觉得内湾线坐区间车才有意思吗?搞定内湾线,台湾的三大最美支线我就都跑完了。”说到这,心怡不由的面露喜色:“哼哼,我不但要暴走内湾线,我还要分两次路线集齐竹东竹南竹中竹北新竹,听起来是不是很有意思?”


“那都在哪啊?是新竹吗?我发觉自己对台湾一点都不熟悉耶。可姐倒好,还要给自己增加强度吼,要我都不想去了,你确定真的能走完吗?”


“不确定,我只是说试试看。虽然攻略算出来是可行的,但前提是一切顺利。唉,他们也说了,退一万步,即便我走完了,也只是在抢点,随便看一眼就跑下一站的那种,根本没时间停下来了解。提醒我不要为了跑完而照个车站就走。”


心怡想着语音中他们那略带讽刺的语气,突然来了脾气:“奇怪喔,我是那种只为了打卡装逼的人吗?我当然是要用心去感受的,只不过我还没去就把那些地方的区域图、人文、民俗、特质刻在了脑子里,只要出发前收集到的信息是准确的,我就不会在找路和听介绍上花时间,哼。”心怡转了一圈,一屁股坐下。


“可是,姐,我是说如果,如果明天你没有走完行程,你会难受吗?”五迷弟弟小心的问。


“不会啊。为什么要难受?”心怡瞬间的问号脸。


“你花了那么多心思,这是你的执念啊,不是也要证明给他们看,你是可以做到的吗?”


“证明给他们看?我可是从来不管别人怎么看我的呀。”心怡奇怪的看着五迷弟弟:“我只在乎我自己内心的满足状态。”


见五迷弟弟一脸听不懂的样子,心怡继续解答着他的疑问:“如果我没有按原计划完成这次所谓的挑战,只会有两种情况。第一种是我当下的情绪状态,比如我在南庄时和谁不期而遇了,我突然对某个点有灵感需要停下来沉淀了,我被谁请去家里做客了,或者我就是被感动的不想走了,那这时,完成挑战对我来说就不是最重要的事了,珍惜正在发生时的一切才是最重要的,我完全不会难过,我甚至会主动放弃接下来的行程;第二种是我的攻略经过了实践,它确实完成不了,不管是意外、体力不支还是参考的信息错误,那我会知道在以后做攻略时,什么地方需要改进,我的分析能力还有哪方面的欠缺,这就是一次再成长的机会啊,况且我已经尽全力在跑了,我干嘛还会难受?”


“听姐这么说就放心了,我还怕......”


“你是确定我跑不完对吧。”心怡大笑着:“如果只是要完成‘走完’的挑战,我可以现在就告诉你,我可以,我很确定的可以,而且谁都可以。呶,就像他们说的,到地方了打个卡立马就走,怎么会完不成?没赶上车就搭小黄啊,大不了就是多花钱到此一见,定个位,拍张照就可以证明给他们看‘做到了’不是吗?可这不是我要的挑战,我之前所说的不确定,是我不仅要跑完这些我想去的地方,还要按我自己的方式,我要去证实我的预判,同时还要遵循我内心当下最真实的感受。就是刚才说的,如果我在苗栗南庄碰到了那些感动的、不期而遇的、有灵感的事情后,我还能不能如期走完所有路线。这才是我自己定义的挑战,才会有不虚此行的成就感。可要做到这些有太多不确定的因素,我也不能预估到路上发生怎样的故事。简单说就是,‘攻略是可以精算出的,而故事没有’。所以,你能明白我的不确定是什么意思了吗?”


“懂了,姐,就是不仅要完成攻略,还要有质量的完成才会不有遗憾。”五迷弟弟终于是开窍了。


心怡放松了身体,不矜持的坐着,此刻,她的表情看上去是那么的兴奋。


“挑战可以是忍受,也可以是享受”。心怡偷笑着,默默改了阿信的歌词。


“姐,我还有个问题。其实,恩,我一直就想问你。”五迷弟弟试探着。


“说看看。”心怡反身靠在了桌子旁。


“姐说之前和旅行社的负责人去了合欢山,又有认识的部落客,还有旅行媒体的合作,为什么.....”


“为什么我要拒绝对吗?”心怡接过了话。


“对啊,很多人想合作都没机会呢,不懂姐为何要拒绝,搞得自己那么辛苦。”五迷弟弟问完了问题,他似乎变轻松了,看得出这个问题在他心里憋了很久。


“弟弟,可以告诉我接受合作后的好处是什么吗?”


“姐不会不知道吧?”五迷弟弟疑惑了:“不懂内地的情况会不会不一样,但我朋友有和我说过,可以免费旅行。他们会安排好吃住,游玩的路线,不需要担心花费,也不需要自己做攻略,会有人接待的。再就是有钱赚啊,拍回来的照片或者,姐是写文章吧,那就有稿费。最差的也就是用作品来冲抵旅行费用吧,你想啊,吃好玩好睡好,还能赚钱......”


“好处可不只那么点呢,我来说吧。”心怡笑嘻嘻的看着五迷弟弟。


“他们会给你贴上耀眼的标签,把你推出去的介绍文案你都会不认识自己了。‘哇,这么牛逼的人是我吗?’哈哈。来,继续,如果你按他们的方式写成了文章,平台推广、人脉资源你自然不用担心,或许你在赚钱的同时还能小有名气。如果他们持续对你的文章满意,会提供给你后续更多的旅行机会,你喜欢台湾,他们可以让你频繁出入台湾而不用担心入台证批不下来。我们先不讨论名利双收的问题,单单就‘可以经常来台湾’这个点,对于我来说,是不是超级诱惑?”


“姐,既然你都知道......”


“你再回答我一个问题,如果我合作了,我会失去什么?”


“啊????”


五迷弟弟呆住了,显然,对于他来说,这是个意想不到的问题。


“失去?会失去什么?好像.....没有吧。”他迟疑着。


“那我换一种问法吧。你在小7上班,你老板给你发工资,为什么?”


“我要做工啊!”


“好,那你可以把可乐放在泡面的柜子上,然后对你的老板说,我觉得这样放比较好看,你不同意我也偏要这样放吗?”


“啊????”五迷弟弟惊了:“姐的意思是?”


“哈哈,明白了吧。并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么光鲜。之所以会和你合作,是要实现他们所期待能从你身上获得的收益。你内心想得怎么玩台湾,对他们来说重要吗?你又不是知名作家,可以提要求的商量,那你只能遵从他们提供的方案去完成他们想要你看到的台湾,OK?所以,你必须妥协,去放弃你的坚持。打个比方,我到了他们安排好的酒店,我满脑子会想什么?这个区域我要拍多少照片,床要哪些角度去拍才能更好的吸引人,喔,我要怎么去介绍它,我拍的照片够不够突出,够不够用于我写文的灵感,够不够达到他们宣传的效果?你觉得这时的豪华酒店,对于我这样性格的人来说,是否能睡的安稳?”


“哇,没有想过这种问题耶。”


“来,心怡姐姐再问你,你的老板对你说,明天有个旅行作家要来小7采访,你明天会怎么做?会不会明天小7变得格外的整洁,你会不会特别注意你的言词,更过一点的程度,清场。”


“啊,姐的意思是?”


“哈哈,我们所有的故事都没有了,我会看见一个包装过后的小7,那不是它的常态。所有本身具有的美好,在打过招呼后,一切变成了客套。我是拿你熟悉的场景打比方啦,你可以替换成被安排好的咖啡店、文创店,各种......你不觉得遗憾吗?即使它本身有温度,在你到的那刻,它不会展现出百分百的真实状态。”


“我好像听到了另外一个世界的声音,姐......”


“有得必有失,这话好理解吧。只是我比较奇怪,为何人们总看见表面的东西,而不去挖掘深层的寓意。总在说我傻,放弃了那么多好的机会,可他们从没想过,放弃后的我获得了什么?”


“啊????”五迷弟弟惊的发出了奇怪的叫声。


“有那么吃惊吗?哈哈,因人而异啦,取舍而已,就看什么对你来说是最重要的。”心怡拍了拍他:“有人接受合作后会很快乐,被安排好对于他来说是最好的事情,他很乐意很享受,这没错,我并没有在搞对立。但对于我来说,我无法接受不能按自己的方式行走台湾,即使我能得到万般好处,那也是以牺牲我的初心为代价的。这会是极大的不自在,在受煎熬。”


“好像听懂一些了。姐放弃后的好处,就是合作后会失去的那部分对吗?”五迷弟弟托着腮帮。


“对。那才是我要看见的台湾。你想想看,我没有负担的走近一家店,我不受任何影响的用自己的视角去观察,去感受,我写下的文章,拍的照,不用迎合任何人。我想写是因为它的故事感动到我,我想把真实的感受分享出来;这个地方很美,可惜很少有人知道,我想把它写出来让更多的人了解,虽然它可能没有商业价值,也不会有媒体去推广它,但我要做这样的事。换言之,如果一个网红地我一点感觉都没,我一进去就想走,我还要硬生生的为了合作而死扛在那,这是多难受的事啊。这就是源动力的不同。”


心怡又喝了一口可乐:“再来,安排好的路线你不用动什么脑子,你不会知道你做攻略的潜能有多少,它在实践中的可行性有多少。有车送,到了,下车,玩,结束。你的这种能力在舒服中被抹杀了。做攻略能锻炼到什么?全盘掌控能力、逻辑思维能力、风险评估能力、精算能力、突发事件应急能力等等,如果你认为它只会在做攻略时才发生,那就错了。它是潜移默化的,会在不知不觉中,运用到你生活中的方方面面,你慢慢就会懂得如何去思考,去更为恰当的处理事情。当然啦,我还有另一个目的。我接触过很多有执念的孩子们,他们自认为没有足够的资金但很想来台湾看看,我希望他们能勇敢的踏出第一步,我希望能告诉他们准确的信息,其中困难的环节,包括资金缺乏时的尽全力能做到什么的程度。我的攻略也是综合了网上能查到的众多信息做出来的,我要去扫雷,而安排好的包车、路线难以让我验证,我必须所有事情亲力亲为我才敢有发言权,才能知道哪些攻略贴士是错误的,甚至作者都没去过那,靠看图说话闭门造车写出来的。所以,专车、酒店、星级餐厅对我来说有意义吗?我是完成了行程,但我等于在告诉他们,旅行还是需要很多的钱,对吧?或许这就是种使命感,我不知道为何会有,但我就是想为这类有梦想的孩子做点什么。这也是我不能接受合作的另一个原因。”


心怡说完,长舒了一口气:“当你冲破重重阻碍,用尽全部力气,走完了你的专属旅程,从路程上的完成到内心里的实现,那种成就感,你想象一下会有多爽!”


五迷弟弟不住的点头,他称赞着心怡敢于拒绝的勇敢,然而,话还没说完,他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他迫切的想告诉心怡,还有另一种方法。


“姐,其实也不用拒绝的,你暂且先忍耐,听他们的安排,等到你有一定名气,赚到钱了,又有更多资源可以合作了,你就可以随心去走你自己的旅程了。”


“你是说在羽翼尚未丰满之前,妥协才是前进对吗?”心怡问着。


“好像也不是这个意思,就是眼光可以放远一些。你想啊,比起你以后有可能来不了台湾,先打通资源,你的旅程才能继续啊。你先听话的走一次,以后再重新按你的方式走一次,这不就两全了吗?至少你有名气了后,也有话语权了,你可以和他们商量着来,按你的方式走,他们应该也会同意了吧。不对,他们不同意也没关系,姐可以自由选择尊重姐意愿的合作方,也可以自己单干,那时已经有积累的资源和财力了啊。”


“哈哈,想得挺美好的嘛。你怎么确定我没有过?”心怡迎着他的目光:“我有一次台湾行其中的5天是互惠旅行的模式,已经达到了全程听我安排的程度,合作方做的算不错的啦,有些小分歧,但不算是在忍受吧......呐,你是不是会说,这很好啊,为什么不继续呢?呵呵,没办法,在我台湾版图未能全部走完之前,我还是不想受到任何一点旁的干扰,这是初心,是执念。


“可是,姐的执念或许会断送掉日后来台湾的机会,如果移民署再说姐来得太频繁了,限制你来台了,那该怎么办?有合作方不是就能解决吗?”


“因为,有些事现在不做,一辈子就不会做了。”心怡若有所思的说着。


“啊?五月天的歌啊。”五迷弟弟不解着:“可,这和我问的有什么关系?”


心怡笑了,她觉得要解释清楚这个问题过于复杂,这种情谊是只可自己意会,不需要别人去认同的,她说不清也道不明。她看着五迷弟弟,抛出了一个问题。


“你有过一种感受吗?当你很想去一个地方时,你说现在条件不允许,等以后再去吧,可这个以后就变成了遥遥无期;另一种情况,等你准备好了一切后,你早已没有了最初的热情,你突然发现它不重要了。而你会想些什么?是没差?是遗憾?还是感慨随之带走的是你的青春?”


“恩,会吧。”五迷弟弟想了一会:“可我还是想不通和我问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别急,我再问你,人生中很多的第一次你会记得吧。比如第一次的怦然心动,那种情窦初开时的关于初恋的感觉?”


五迷弟弟点了点头。


“初恋一定能开花结果吗?初恋的经历都会是美好的吗?想必大概率数据你也知道。可,无论结局好不好,过程糟不糟,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的人在怀念?为何会成为他们心中一道不可磨灭的白月光?”心怡看着五迷弟弟,她没有在等回答的自说着:“那时的我们懵懂、青涩、在不成熟的年纪渴望着能一直走下去,我们可能没办法处理好恋爱问题,也意识不到要承担的责任,但那份喜欢和爱是少了世俗杂念的,是发自内心最真实的我爱你。或许我们怀念的已不是那个人,但我们会怀念曾经的单纯,那份洁白如纸的美好。”


“是这样的,可是,我还是没听懂姐的意思。”


“在没有完成我的台湾版图之前,我所有的台湾路线都是第一次,你可以理解为它是我的初恋。”


“啊????”五迷弟弟又一次的意料之外。


“你刚才说要我眼光放远一点,我可以说这正是我放远了眼光才做出的决定吗?我认为接受合作、妥协了,才是只顾眼前利益的行为。不明白吧?好,按你说的,我先忍耐,积聚能量,表面上看好像没什么问题对吧。可你要知道,热情是会被消磨殆尽的。我在最想体验我要的旅行时我妥协了,我一次又一次在固有模式的要求下行进,等到我能决定自己的方式时,请问我的好奇心、我最初的悸动、我的生命力还会存在吗?那时‘自由’行走的台湾,还会是我最初想要认识它时的样子吗,我还会有想和它初恋的心境吗?”


“哇,姐......我......”


“嘘,还有最关键的。你们总说我的旅行有那么多的奇遇,因为特别、因为不会在很多人身上发生才显得不可思议,对吧?讲真,我到现在也不是很明白为何我会如此幸运。但我能肯定的一点是,如果我习惯了商业模式运作下的旅行,我的心态,我的行为不会吸引到我故事中的这些人,也不会有那么多让我蹲在街上哭的感动。人是有磁场感应的,当你拼尽全力在做一件事的时候,你爆发出的能量,你的执着、你的真实、你的勇敢、你的珍惜和珍重,他们看得见。试想,如果我不是在做自己,我还会有这些故事吗?如果我等一切完备了再去恢复我初衷的心态,我还找得回来吗?我还是最初的那个我吗?”


“天啊,姐,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姐的思想,真的,我只觉得你一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故事,但也说不清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现在,我似乎懂了。”


心怡伸了个懒腰,她长吁了口气:“你知道吗?对于有执念的人来说,结果固然重要,但,到达结果的过程更为重要。有很多种方式可以得到结果,但越是有执念的人,越会珍惜到达结果的途径,怎样的方式会让自己心安,怎样的结果才叫不留遗憾。”心怡晃动着可乐,她发现一瓶又喝完了。


“其实,我在把户口转到杭州去后,我立马就可以自由行来台湾了。我拿着身份证哭得昏天黑地,这是我心心念念都想去的台湾啊。可我没有马上出发,为什么?不是攻略没做好,也不是缺钱,是我的心态没有调整到能让我全身心投入旅程的状态,少了些意义,那我去了也会是遗憾。所以,我会等上一小段时间去调整,但不会等很久,还是那句话,有些事现在不做,一辈子就不会做了。”心怡准备去拿第三瓶可乐,但她停住了,喝太多可乐似乎对身体不好。


“恩,姐,我会好好思考你说的话的,好像哪里被点开了的感觉。”五迷弟弟沉思着。


“唉,说太多像是在说教了。这仅是我个人的看法,你不用套在自己身上,记住有得必有失就行了。当然啦,商业合作的旅行也会提升很多能力,出现另一版的故事,但就我而言,那些能力我已经有了,那版的故事也不会是我追求的。所以说啊,如果执念只是在不管不顾的追求结果,那是莽撞的行为,根本不是真的执念。只有静下心来清楚的认识自己,知道要坚持什么,放弃什么,坦然去接受你放弃后的境遇,不抱怨也不后悔,执着地向着自己内心追求的方向前进就够了。”再次谈及执念,心怡觉得自己“说道理”的功力还是差了些。有关她的那些被误解的执念,心怡又想起了些什么,“心痒痒”的问了个问题。


“嗨,弟弟,你知道我在台湾被问最多的问题是什么吗?除去是不是一个人来台湾的这种。”心怡凑到了柜台旁,恢复了她搞怪的样子。


“为什么不找个台湾男生嫁了?是吗?”五迷弟弟回答的很快。


“绝了,就是这个问题。”心怡调皮的笑了,太多人对于她的台湾执念,第一反应就是‘找个台湾人嫁了’。


”诶,几乎所有人都问了我这个问题,可是,爱台湾和嫁个台湾人有什么关系?说的好像只要嫁了台湾人,我所有问题就都能解决了一样。”心怡不住的摇头。


“至少能留下来嘛,这是最快的方式。若不是听了姐那么多故事,我也会想问啊,毕竟追姐的台湾男生也挺多的。”


“对喔,那我为什么不嫁?哈哈哈。”心怡故意反问着。


“姐不是那么随便就会嫁的人,姐有自己的想法,也要合适才行。”五迷弟弟肯定的说。


“是啊,所以我都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了,就觉得有时人们直观的思维只能看到眼前,而且预设结果都过于完美了。”


“那姐和我说说呗,我听听。”五迷弟弟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合不合适要真实在一起相处啊。就凭16天16天的来台湾,能有多少相处时间?能彼此深入了解到各个方面吗?如果只是谈恋爱,我才不考虑那么多,可结婚不一样耶。我总不可能为了留在台湾而嫁吧,那在我看来算骗婚耶,多自私的行为。”心怡噗的笑了,她想到了台北暖男曾经提过的想和她假结婚,他被心怡骂得是狗血喷头。


“即使经过一段的时间相处,合适且真爱,就能没有风险吗?嫁去台湾不比嫁内地,没有六年我是拿不到永久居留权的,工作也会受限制。你想啊,在我没有合法身份不能工作时,家庭的所有开销都在对方身上,男生的压力会有多大?结婚是要相互扶持,共同分担的,没有所谓的天经地义,也不是靠现在有爱就能白头到老的。如果这六年间我们离婚了,我会被立马遣送回内地,难道我为了不回去,在明知道对方不爱你了,过不下去了后,还要妥协忍耐吗?即便我愿意,对方也不愿意了,对吧。到那时,我该怎么办?”


“哈哈,姐太悲观了,为何男生压力会大,给姐送钱的那位陈先生就很优秀啊,家境也很好对吧?”五迷弟弟,他在偷笑,事实上,他猜测的挺准。


“我去,这种才可怕呢,人家是对你好啊,爱你那么多年又怎样?他始终想要控制你,把你打造成他需要的模样。可你姐姐我不受控,我是自由主义。你想啊,如果结婚后有一天吵架,他来句‘你吃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给的?’我有什么底气去反驳他。所以,我要想的不是怎样才能找个合适的台湾人让我留下来,而是我嫁去台湾后即使不能工作,我有什么可以养活自己的方式?写稿赚钱?OK,那就先提升自己的写作能力。人啊,始终要靠自己,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即使他是你心爱的人,你的未来也不能让他全权买单。还有,如果爱你的人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想找人嫁了留在台湾,那双方的地位在最初就是不平等的,他会不自觉地认为掐住了你的软肋,这恋爱谈起来太没劲。顺其自然的多好,没有目的,也不去管结果,爱了就单纯的享受恋爱感觉就行了,其他的交给时间。”


“这么说姐和前男友在一起相处时,也没想过结婚吗?”


“我是从来没有。为什么要奔着结婚的目的来指导我的每一个当下?那会影响我当下的情感体验好吗?不要有那么多想法,好好珍惜当下就够了。”心怡的回答很肯定:“不过呢,送钱的那个陈先生倒是一直想和我结婚来着,没办法,我不受控......”心怡说着说着,猛然意识到五迷弟弟问的应该是他听过故事的那个前男友。


“他也是你的前男友?”五迷弟弟晕了。


“哎呀,这个人说起来太复杂了,我怎么又扯到他头上了。简言之就是,我被感动了脑子一热答应了做他女朋友了,三天后脑子降温了就提分手了,可他不干啊,脑回路来得奇怪,他说没关系你慢慢去玩,多谈几段恋爱也是好事,总有一天你会是我女朋友的,所以他应该也算我前男友吧。对了,这些事我的朋友都知道,没什么需要隐瞒的。几天前他过生日,还是你曾经叫‘渣男’的那个前男友提醒我要和他说生日快乐的。笑死我了,我可想象不出来这种桥段,多好玩啊,一片和谐。”心怡想想就觉得好笑,但她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弟弟,恋爱上的想法别听我的,我自身毛病也挺多,自由惯了,可能骨子里就没有非要结婚的概念吧。”


“没事,姐,我也挺想不为难自己,过得洒脱一些。”五迷弟弟低下了头,他撞到了一旁冷漠店员的胳膊。


“有,我有在听,不便发表看法。”冷漠店员低语着。


小7的挂钟,时刻指向了23点25分,心怡示意着要回去睡了。


“姐,明天一切顺利,我们等着你的成功归来。”五迷弟弟露出了招牌似的微笑。这个微笑,心怡想起了五个多月前,那个同样也是不确定明日行程是否会如愿的夜晚。


“呐,我就玩给你们看喽。”心怡嘴硬的说着,然而此刻的她,心里泛起的仍是对自己半信半疑的波澜。


小7前的三岔路口,心怡抬头望着夜空。满天的星辰闪烁,透露着明日会有一个极好的天气。


“明天看你的了,加油!”


心怡对着星空打了个响指。


2017年10月26日,深夜,7-11


深夜的区间车缓缓的驶入台中车站。


心怡睁开了眼睛,一滴未流完的眼泪,眼角边留存的温度。


22:41。


心怡的眼圈再次红了。这是历史性的定格。她做到了,她真的做到了。


时间定格的图片同步分享到了朋友圈,心怡没有写任何说明的文字。这是她创造的又一个生命历程中的“奇迹”,她哭着,却又笑着。


手机里不断跳出的留言,心怡看到了整排的“不可思议”。从到达竹南车站的那刻开始直至新竹护城河边的最后一站,路上遇见的人们,无一例外的对她发出“不可思议”的感叹。今天的人们是怎么了?不期而遇的人们在说“不可思议”,就连那些否认她路线,认为是“不可能完成任务”的旅行媒体,也齐刷刷的留下了“不可思议”的文字。


全程被同频率的“不可思议”形容,这还是心怡的第一次。心怡觉得一定是自己的执念感动了上天,不然怎会有全世界都在帮自己实现心愿的感动。


含着激动的热泪,踏着微风中温柔的气息,心怡路过了街边一家家已然熟悉的小店。忙碌的收摊小贩、空闲在柜台前的店员,依旧能听见的亲切招呼,一张张微笑问候着的脸......心怡有些恍惚了,她摇头自语着“不可思议”。是的,当挑战不可能完成之任务的成就感慢慢在心中淡退,此时忍不住想要蹲在街边哭泣的心怡,竟然发出了和其他人一样的感慨。这声“不可思议”不是来自于她对自己创造“奇迹”的赞许,而是,她也惊讶了,惊讶于原本不确定是否能顺利完成的路线,不仅按自己坚持的理念达成了,还能有那么多超乎预期的收获与故事。这一天对心怡来说实在是太完美了,完美到她不住的要问自己是何德何能配拥有这些幸运,简直,简直是“不可思议”。

小7内亮着宛如白昼的灯光,心怡推门进入的那刻,柜台前响起了掌声。


“恭喜恭喜,你成功了耶。”顺着这个声音,心怡看见了拍手笑着的冷漠店员。


“姐,你做到了。”五迷弟弟欣喜着,他仔细打量着心怡早已哭花了妆的面庞:“太震撼了姐,不可思议。”


“那是台湾给我的荣幸。”心怡脑海中仍在轮番放映着今日与陌生人群发生的故事:“不行了,我自己都无法相信,我要缓一下。”心怡快步走向了冰柜,她取出了一瓶可乐放在了脸颊上“降温”。


“怎么做到的?”五迷弟弟双手搭在柜台上。他,做好了听故事的准备。


“我看了姐所有的视频,奇怪耶,这真的是在暴走吗?感觉姐好轻松啊,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姐的开心,我竟然也会跟着快乐了起来。”


“真的啊?我是没时间传照片写文字啦。顶多就是到了新的地点丢一张照片出来,记录时刻用的,丑不丑我都没空看,视频倒是会随手录。哇,这样你都看懂了吗?那是断断续续的视频耶,好多都没拍下来呢,珍贵的瞬间发生的都太突然了,根本不会想到要录下来这回事。”心怡翻看着自己的朋友圈,她发现不知不觉中今天刷屏了该有30多个视频吧。


“很赞啊,那些视频都好有趣,我可以一路见证姐的旅行耶。”五迷弟弟笑嘻嘻:“之前听姐说,还觉得给我走的话至少要两天,真没想到姐还有那么多的时间坐下来和人聊天?感觉你的时间都静止了。要按姐这样的方式玩,我怕给我三天休假,我都不一定能做到。厉害了,姐。”

“必须感谢自己做的攻略。”心怡毫不掩饰的露出了骄傲的神色,成就感再一次淌过心间:“亲身验证,今天攻略的精准度几乎没有偏差,百分百做到位了。所以,今天我对攻略是怎样帮忙省时间,为何自己能更的自由享受旅行这点是有特别深的感悟。呵,不要以为没有攻略才是随心所欲在放松,那个,苗栗南庄我回程时就碰到了昨晚没赶上回去班车的小姑娘,一晚上都在找旅店住,她说自己是去放空玩的没想到最后变成了深夜乱如麻的哭泣,这班车也是她在人帮助下才坐上的。她不可思议我怎么一个早上就把南庄走完了,我照片上的好多景色她都没见到过,心情低落的很,直说自己白来了一趟南庄。唉,我一直给安慰到竹南车站。”心怡回想着当时的女孩的状态,仍觉得可惜:“反正我每次强调攻略重要性时总会被喷,但事实上,在真正执行时,攻略根本不会束缚你的自由,它只会让你的行程更加放松。你想啊,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你还会因为意外情况心慌吗?你都轻车熟路了,还用担心走错路赶不上车吗?哈哈,暴走攻略也一样,只不过是在前期做的时候辛苦,真正行走起来反而挺轻松的。暴走就会没有时间?我这次算是更清晰的明了,只有在出发前清楚了时间的重要性,才能在路途中真正的忘记时间。”


“哈哈,那姐今天满满的行程都没有过一刻的慌张吗?”


“有啊,从区间车下来百米冲刺跑去竹南转运站的那几分钟,这要是没赶上就真完蛋了。但我上车后就淡定了啊,因为最担心的意外没了。和你说喔,我一整天攻略本都没打开看,时刻表全在脑子里装着呢,地图也在脑子里刻着,所以到了后,整个南庄对我来说是已经在脑子里走过无数次的地方了。我不仅攻略上的点全部去到,我走回来时,还发现了条网上所有信息没有提到的路,起码收获了攻略上没出现过的十几个有意思的小点。而且你知道吗?我逛完了南庄,离回程巴士发车还有将近一小时的时间,我自己都懵了,就像你说的,时间似乎静止了。”


“哇,还有时间剩啊,可是姐在南庄好受欢迎耶,看到了整条老街的人都在和姐互动耶。”


“你不说我还忘了,我确实还有慌的一下。我刚到南庄老街,这是初始站吧,我蹲在地上拍全景,超兴奋的,大仁哥的桥段耶,就默念着电视剧里的台词。然后喔,入口的店家就说我好有趣,我边拍照边和她聊了几句。我准备走了,莫名其妙的就被她抓着要合照,她还一直喊着‘这里有个超爱台湾,对我们苗栗很了解的对岸女生耶。’结果,整条老街开着门的店家都站了出来,我被围观了,他们好热情啊,一堆的问题在问,然后拉着我去他们的店里坐坐,说免费请我吃东西。我惊讶啊,感动啊,但我也慌了,因为只要坐下来聊,我南庄就没法跑了,这是第一站啊。所以,我就说等我逛完再回来。他们说不可思议,从来没有见过对他们这里那么了解的外地游客,一定要好好招待我,他们不信我还有空回来。我呢,就说请他们放心,毕竟要吃东西的嘛,逛完回来的时间会更充足些。他们暂且信了,然后都过来和我先合照,哈哈,其实还是怕我会不回来啦。我头一次有像是明星被追着要合照的感觉。这种要合照的状况一直蔓延出了老街,那些路上碰到的台湾游客,也纷纷过来和我合影,他们不约而同在说不可思议,有位妈妈让女儿和我合影了后还不算,要分别照,一次又一次,我又听到那句‘你要像姐姐一样的勇敢。’”心怡简单复述着当时热闹又温馨的画面,知足的笑了。

“所以姐最后剩了一个小时和他们聊天喔。”


“对啊,不慌不忙,慢慢聊,吃的我都撑了。其实,他们不请我吃东西,我也是要在南庄老街吃饱的,这样我下午复杂的行程就不会在吃东西上花时间了。不过,南庄确实是个可以让人瞬间安静下来,慢节奏去感受悠闲惬意的好地方。嘿,后来搭回程巴士也是有趣,我和店家说我就提早五分钟走可以吗,店家不让,说开车前一分钟放我走,她打电话给巴士司机,叮嘱他要是没有看见一个红衣女孩上车不许开。哈哈哈,这种多留我一会的方式啊......”

“然后姐就开始了头晕的大转车?”五迷弟弟捂着嘴笑。


“这才有意思呢,你不知道每一次转成功了有多爽。”心怡笑得弯下了腰,她想到了一个和今天转车有关的好玩的事。


“我不是今天被锁卡(一卡通)了三次吗?我去,你知道我怎么被锁的吗?不是我的操作失误喔,实在是台湾铁路工作人员太热情了帮了倒忙,他们也太可爱了吧。”


“怎么说?他们不是专业的吗?”


“他们是太想帮我省钱了。”心怡笑着开始了故事。

“我从竹南车站转站到了竹中,预留了二十多分钟时间出站去看站门口的文创,再进站坐车去内湾,没问题吧。好,竹中车站的工作人员主动和我搭话,他说放我出去看看,不要刷卡,我就算转内湾线到合兴,我竹南刷卡的起始时间也是够用的。我明白他的好意,但是我自己估算了下,是一定会被锁卡的。我就谢谢他了,拿起卡执意要刷,他就把我卡拿过去了,比划了几下,说刷好了。后来,我一直在门口跑,他也一直在喊话和我聊天,还留了联络方式,我重新进站后他又拿我卡说刷好了,那我自然没怀疑对吧。好,到了合兴站,那的工作人员对我也好热情,知道我下一站是内湾,和我说不用刷卡,直接到内湾刷省钱啊。这时我听话了,因为竹中我刷了嘛,那到内湾也不会超时。哈哈哈,结果你知道了吧,我到了内湾被锁的死死的,我才发现喔,原来竹中站的工作人员好心到了任性,他根本就没刷。我被带到了站长办公室,但我一点都不紧张,就是觉得好笑啊,那说明了原因后,站长也笑的好开心,立马帮我解锁了。但是,重点来了,我玩完了不是又要从内湾回竹中再回新竹吗?还是那位站长,我在等进站时,他说一直在找我,说之前给我解锁时不小心把这次的刷了,没想到我内湾玩了那么久,那要再刷一次,钱钱退给我。于是我再刷一次,哈哈,果然又被锁了,那就再解锁嘛,没差。他觉得对不起我嘛,就打算给我开绿色通道,一路到新竹,我是不想要破例啦,坚持又刷了一次进站。这次总没问题了吧,谁曾想到了新竹我又被锁了,锁得是莫名其妙,彻底被锁晕了。新竹工作人员在找内湾的核实了情况后,笑的前俯后仰,她有替他道歉啦,说是不小心他那边又多刷了一次,没办法亲自来向我道歉,实在是对不起。”心怡说着这段被锁奇遇,笑中的她眼里有泪,这是一种被信任的幸福感。因为在被锁的第一时间,车站的工作人员没有丝毫的主观臆断她在逃票,他们始终微笑着,耐心着......

“很不错的一段插曲耶,我见姐发锁卡的文字时,还以为姐的意外状况出现了呢,小担心了一下,没想到是这样。”五迷弟弟揉了揉眼睛:“再看姐朋友圈,哇哦,姐居然在内湾喝下午茶了?我真有吓到,姐还有喝咖啡的时间。”


“哈哈,这条朋友圈发出去后就炸了,拍个车站就走?咦,说这话的人们开始留言向我道歉喔,这回是统一意见的不可思议。其实我在内湾一点也不赶啊,在喝下午茶前,我逛完了老街店铺、博物馆、去了个手工制作场,我做了个小竹篮呢。还有山坡上的一间小书屋,我在那客串了一回店长。呐,喝下午茶的那间景观咖啡店里收藏着各种小时候的漫画书,好有趣,你有空真该去逛逛。我只看完了一本,考虑到天快黑了就没有继续看。其实,我在有时间喝下午茶时,我已经把网上收集到的关于内湾的点都给逛完了,咖啡店手工店那些都已经是攻略上没有的啦。讲真,除了有点遗憾没时间泡温泉外,我是觉得内湾圆满完成了,只等日落时分去内湾吊桥了。”心怡声情并茂的概况着她的旅程:“后来我又节外生枝了。那家景观咖啡店的视野特别好,内湾一览无余啊,我站在高处看风景,突然发现底下有几个地方特别有灵感,我就问店家是哪里,她们也不太熟悉。嘿嘿,我的倔强劲来了,决定自己去找。当时是下午四点多,算了算时间是OK的,你姐就又开始暴走了,一连扫了网路上找不到信息的几个内湾绝美之境。”

“好棒耶,下次我可以去玩姐的这些‘私房’景点了,是感觉姐在内湾待了好久。”五迷弟弟说着,又揉了揉眼睛,可能他今天有些困意吧,心怡想着。


“那姐后来改变计划了是因为有人给姐过生日吗?姐一定又感动的哭了吧。”五迷弟弟恢复了微笑。


“对对,这个故事我一定要说。”心怡的声音瞬间飙高,如同此时热血沸腾的体温。

那是夜幕降临之前的内湾老街。


“嗨,小妹妹,别再走了,那边没有景色可以看了。”


顺着声音,心怡看见了一位中年大姐正焦急的叫唤着她,她的身后是一家名为“麻糬婆”的店,屋内亮堂的灯光照亮了心怡前进方向的小段马路。


“我喜欢逛小巷子,没关系的。”心怡谢谢着她的提醒。


“前面的店铺都关门了,没有灯,你一个女孩子,不害怕吗?”店家大姐没等心怡回答,她继续说着:“我下午就有看见你,好几次了,你好像和别的游客不太一样,你是一个人来内湾玩吗?”


“对啊,我是内地来的。先不说喽,我赶时间啦,半小时后我要回新竹。”心怡微笑的告别,钻进了漆黑的巷子里。


二十分钟后.....


“美女,过来聊一会吧,不急,车还有十分钟开呢。”心怡跑回去的路上,店家大姐再一次叫住了她。


“美女?”心怡停了下来,她问着大姐:“你是内地人吗?”可能是店家叫她的称谓变了,心怡脱口而出了第一反应。


“你好聪明啊,对,我是从内地嫁过来的,我先生姓陈,是客家人,在内湾做点小生意。”


遇见老乡了,又是陈家媳妇,心怡脑补着陈家人的梗大笑的走到了大姐面前,进行着老乡间愉快的聊天。听说大姐几年都没有回过内地,心怡像是明白了些什么,她看了看时间。


“三分钟就可以走到车站的,你要走了吗?”大姐的眼神透露着遗憾。


“不走,我等下一班车,这样就有多一个多小时呢,我陪你慢慢聊。”心怡放下了背包,来回搓着她被勒出了淤青的肩膀。


店家大姐说着谢谢,赶忙请心怡到屋内去坐,她反复打量着心怡,似乎有些心疼:“你出虚汗了,身上好多的伤啊,唉,辛苦你了,这样拼命的玩台湾,我太不可思议了。”


她听心怡诉说着台湾之旅,讲诉着内地她的家乡变化(心怡有去过),大姐激动着,兴奋着,她给心怡递过来一杯热气腾腾的擂茶:“你出虚汗要喝热的东西,擂茶在我们这很有名,喝吧,管够,我再给你打杯别的。”


大姐的坚持,心怡不好意思拒绝。她们又聊了许久,大姐提出想看看心怡的内地身份证(她已经是台湾籍了),心怡拿出来递给她后,大姐突然放下了身份证跑进了里屋,嘴里念着:“来得及,快一点应该来得及。”


大姐拿着一捆面条出来,手里还握着两个鸡蛋,她来到了炉子前在找些什么,心怡慌忙得起身:“我真的吃饱了,谢谢你了,别忙了,我吃不下了。”


由于起身过猛,心怡肚子撞到了桌角,她忍住没出声来,但还是被大姐看见了。大姐帮她揉着肚子,心怡不好意思了,她打趣地说:“我身上的伤都是这样莫名其妙来的,不太像个女人,常常用力过猛。”


“唉,我想给你做个生日面,又让你受伤了。”大姐低着头。


“生日面?”心怡猛的站了起来,是的,她怎会想到是这样的原由,她在瞬间红了眼眶。


“那个,我看你身份证上还有几天要过生日了,30岁可是大日子,我也没准备什么礼物,想说在异地嘛,就给你做碗家乡的长寿面,你们那有这种说法吗?生日要吃面条?”


心怡没有回答,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在此刻,她的语言功能完全丧失。这份突如其来的惊喜,这样细微入致的关心,她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只能不受控制的任凭自己在哭,像个孩子。


大姐的眼角似乎也有泪,她拍着心怡的后背,连声夸奖着心怡是很棒的女生,她告诉心怡她的笑容很治愈,从她第一眼看见心怡时就是这般。过了好一会心怡才停止了哭泣,她顶着冒出的鼻涕说:“现在没有时间做面条了吧,但是,我已经尝到它的味道了,这是我‘吃’过的最暖心的生日面。”


安静的内湾夜晚,这家亮着灯的客家小店,流淌着的温度随着时间的到来,终于要说出那声再见。大姐把心怡送出了老街,她跑向了前方的店铺,她折回来“抱怨”着礼品店的关门太早,心怡摇着脑袋笑着,在灯光点点的内湾车站前,她望向了最美的星空。

“后来的事我刚刚说过了,我准备在车站坐着消化一下情绪,被锁卡了。”心怡讲诉完了整个故事,她随手拿起了架子上的阿Q鸡面。


“真不简单。”冷漠店员一声感慨:“那个,要帮你泡面吗?”


“不了,我就看一看,记得有人和我说过,他在马祖服兵役时吃多了阿Q鸡面,以后只要看见就会条件反射想吐。”心怡放下了泡面:“其实可以拍张照片刺激下他,哎呀,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蛮坏的。”


“我知道是谁了。”五迷弟弟假装捂住了嘴巴:“那姐到新竹挺晚的吧,还能逛了新竹那么多地方也是蛮拼的。”


“也还好啊,七点半左右到的,逛了两个多小时,一路哼着《小幸运》,不过真的是有点累了,一直在冒虚汗。”心怡说着,想到新竹市区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除了有几个男生上来搭讪被她拒绝,其他偶遇人群对她的好奇也没什么提的必要。


“荣华的那张照片,姐是怎么照的?是车刚好停在站牌前吗?一分钟的时间耶,姐的速度够快的。”五迷弟弟问着,心怡发觉他观察事物的能力越来越细致了。


“你知道是谁照的吗?”心怡又想笑了。


“对喔,请路人?一分钟来得及?”五迷弟弟持续着好奇。


“谁能决定列车什么时候开?”心怡憋不住了。


“你该不会是让台铁司机照的吧?这都可以?”五迷弟弟来自灵魂深处的拷问。


“少来喔,这话不能乱说。列车司机呢,是还没到荣华就先告诉我站牌方位了,他让我跑快点,说确定我上车了后他再开,分秒钟的调度还是可以的。”


“怎么能确定姐是否上车了?”五迷弟弟追问。


“因为我坐他旁边啊!哈哈,傻了吧。”


“火车头?可以进吗?这也太扯了吧。”冷漠店员不相信的说。


心怡意识到可能他们从未坐过火车头,可能连车间构造都没有仔细观察过,她重新组织了语言,打算说的更具体些:“我是先分析过的。内湾线来时我是站在车尾,回程时我自然要坐车头,不同的角度看风景嘛,对吧,我的理念。呐,上次平溪线路过暖暖,我那跑站牌拍照跳上车的一分钟连贯动作太惊险了,如果这次要拍富贵荣华,怎样也要和乘务员探探风,至少在停车前能知道从哪节车厢冲出去离站牌比较近嘛,第一节车厢见到乘务员的几率比较大。所以,这些都是要事前思考的,不然,靠运气吗?”

小7内,心怡发觉大家都在认真的听着,她继续说道。


“我上了第一个车门,超兴奋的,因为我的左边就是司机座位,操作盘什么的一览无余,而且前方轨道的视线特别好,这是站在车尾没法相提并论的。那我右手边就是隔离门,通往第一节车厢的。哇,第一次在台铁的火车头里,我好奇的事物太多了,就多观察了一会,想等下再过去车厢。这时,列车司机和乘务长拿着个水杯上来了,我打了个招呼,问了下站牌,就准备去车厢了。结果,被他们叫住了,笑嘻嘻的问了我好多问题,乘务长直接把隔离门关了,说他站着,让我坐到他的座位上,把包包什么放下人也轻松一点。我是惊讶了,怕违规嘛,一连问着‘真的可以吗?’,乘务长就不住的点头说放心,他之前还以为我是内湾站长的朋友,说是看到站长在车站送我,真没想到我是内地游客,这种状态他还是蛮意外的,就要留我聊天。那我就不客气了嘛,多好的体验啊。这时车开动了,列车司机还在问我问题,我看到了司机座位隔离门旁写着禁止与司机交谈,我就没敢作声。他们都笑我了‘我们都说没关系了,你那么勇敢的女孩还怕这种规定啊。’我去,我当然怕啊,要是出了什么事算我违反相关规定三年让我不得入境台湾,我找谁说理去,对吧。”


小7内出现了各种版本的笑声,五迷弟弟笑的很诡异:“原来姐也有守规则的时候。”


“那是,我是在到了一个小站停车时才说了那些话的。你猜怎么着,他们笑翻了,觉得我太有意思了。我让他们严肃一点,列车司机就开始说要给我找对象,他家谁谁谁很不错,不然相个亲?他说完了,车又开了,我就又没说话。乘务长笑的是站不住了,他们为了表示没关系,两个人肆无忌惮的讨论起我来了,我就闭嘴在那里听着,自己也笑晕了。这一晕不得了,错过了富贵站。这还了得?我直叫唤啊!不能影响列车司机对吧,乘务长总是可以打的吧,他被我‘打’出了隔离门,一路小跑说他巡车去了,笑的那个样子啊,啧啧。然后列车司机在又一次停车时快速和我说了下一站是荣华,叫我放心,等我坐回到他身边了他再开车,他相信我的速度。我当然好感动啊,但是我想了一下没人给我拍照耶,嘿嘿,最安全的举动就是把他拖下去拍照,这样什么都不用担心了,但很自私对不对,所以我没有提啊,我打算去第一节车厢拉个乘客帮我。结果我刚起身就和乘务长撞了,我是看着他一直笑啦,他假装说怕怕,我拉着他的衣服告诉他荣华没人给我照相,我要把他拖下去,笑喷了列车司机,紧接着他喊了一句‘准备要跑喽,赶快下去给人家小女孩照相啦’。OK,完成。我们再回到火车头时,列车司机给我座位上放了瓶水,我是满心欢喜的感激他们啊。”

心怡说完了,小7内人们没有了反应,心怡“咳嗽”了几声,说了句“收!”


“好棒的故事,我还沉浸在你讲诉的画面中呢。”一位顾客跃入了心怡视线。的确,今天的小7深夜,又变成了心怡的专属故事分享会。


“姐总能遇见那么多故事,版本也太多吧,好像随时随地都能上演耶,今天还出现了那么多奇葩版的。”五迷弟弟叫好着。


“还有一些故事呢,以后再说吧。”心怡看向了墙上的时钟:“总之,今天对我来说太完美了,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当然啦,我的成就感爆棚,相信后天的北埔、竹北、竹东、新竹,还有有趣的故事在等着我,我现在压根不会担心走不完。”


“那你明天去哪?”五迷弟弟问着。


“我台中市区基本扫荡完了,我看喔,先去台中市政府、再去对面的市役所吃个抹茶冰、接着是宝觉寺、再去勤美术馆补一下之前没吃到的三星丸,恩,夜晚去悟道广场看看万圣节装扮、还有个冰淇淋网红店、我最后应该会去南屯,有家星巴克的建筑风格很别致.....”心怡边想边说着,觉得自己明天的行程真是超级轻松。终于有时间可以去吃那些很好吃的冰了,哎呦,不错喔。


“草悟道姐都去过好几次了吧,看来台中姐是玩透透了,开始走重复路了。”


“也不会啊,我每次都从不同的方向去走,草悟道范围那么大,很多有意思的小巷子没走完啊。”心怡说着,准备和店员们告别了。


“今晚可以睡饱饱了,嘿嘿,明晚估计挺早回来的,养精蓄锐,期待后天。”


店员们和心怡挥手告别。


时间正好走到了10月26日的最后一分钟,心怡驻立在三岔路口仰望着星空,内心充满了感恩的诗句。


是的,今夜的她,注定好梦。


2017年10月27日,夜,7-11


“果然姐今天回来得很早。”柜台前,五迷弟弟微笑着,时钟刚过22点。


“我今天是一肚子的抹茶啊。”心怡直奔向冰柜。


“从市役所的抹茶冰吃到三星丸的抹茶套餐。结果到了星巴克,看到万圣节款抹茶冰沙,我都快哭了,从来没有一天正餐没吃,吃的全是抹茶。”心怡哭笑不得的说着:“对了,那个网红冰淇淋店我一分钟就走了,拍照都没兴趣,我觉得网红类的店真不适合我,下次直接PASS好了。”


心怡取出了一罐“韦恩咖啡”递给了五迷弟弟:“刷一下,今天一天没喝咖啡了。”


“哈哈哈,我记得这个人......”五迷弟弟笑着:“大鸡腿对吧。”


“是啊,从小7认识他到现在有5个多月了吧,等等,上次见他好像也是27号吧,那刚好是5个月耶。”心怡飞快的在记忆里搜索,随即她笑了,看来今天一进小7就拿韦恩咖啡也算是冥冥之中的纪念吧。


“后来你们有联系吗?”五迷弟弟刷着心怡的一卡通。


“有啊。他现在的状态挺好的。我在彰化的那天,他有传信息我,说晚上一起吃饭。我那时在精诚中学呢,回了句看情况,后来我就忘了,完全忘掉回他了。”心怡有些不好意思,她下意识的去翻脸书,却又关闭了手机屏幕:“算了,我今天太累了,等我有精神了再说吧。弟弟再给我一卡通里充个400台币,明天的车费差不多要这个数。”


“姐今天又跑了攻略上没写的地方吧,又节外生枝了吗?”五迷弟弟学着心怡的语气说话。


“太多了,我和你说.....”心怡话还没说出几句,被一阵急促的问话声打断。


“不好意思,请问附近有民宿可以住吗?”一对提着行李的情侣在柜台前询问。


“那个,我想一想.....”五迷弟弟翻出了手机。


“今天是周五耶,是不是酒店都满客了?”心怡接过了话。


“都怪他啦。”女生突然暴躁了起来,指着男生生气的说着:“叫他提早确定,他说没关系,边逛边看,现在好了,打了几家酒店的电话都说没房间了,我是走不动了。”


“是谁说要放松不要计划去玩,奇怪耶,你有说过要订酒店?”男生不甘示弱,像是需要心怡评理的样子:“太难伺候了。只知道给我看图说哪里的东西好吃,倒是看看营业时间啊,到了那才发现公休,之后一路给我脸色看。我们行李存在车站,差点都取不出来。”


“你们是从哪里过来的?”心怡问着。


“澎湖。”男生怒气冲冲地瞪着女生,女生没再说话,她一脸委屈的掉着眼泪。


“我们去门口说吧,我帮你们联系住地。”心怡帮忙提着行李走出了小7。


十几分钟后......


“姐,给他们找到住宿了没?”五迷弟弟探头问着。


“找到了,够折腾的。”心怡无奈的诉说着:“我先看了看他们手机的酒店浏览记录,想了解他们的需求点,看到的价位都有些高,所以我台北闺蜜那有房我也不推荐了,怕他们嫌弃。人家明早要坐车去花莲,想离火车站近一些多睡会,其实附近有些民宿还不错啦,但那女生喔,完全不听你在说什么,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想当然,按她要求找的住宿,这个不行那个不好的,我都不想帮忙找下去了。后来,我直接打了电话给我台中旅行社的那个负责人,让他去联系,再看我面子给个低点的价位。”


“姐好像自己都没拜托过人吧?帮他们?”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两个人要打起来吧。听他们吵架,我头都晕了。”心怡瘫坐在椅子上:“我帮了他们,搞麻烦了我自己,我那个朋友非要和我约饭,怪我来台中了到现在才想起他。唉,我就说嘛,麻烦别人是一定要付出代价的。反正这饭我没空吃。”


“那他们感谢姐了吗?”


“有吧,不过她用贬低自己男友的方式来夸奖别人,我听的不爽。那女生说‘你看人家内地人都能在台湾解决问题,要你这样男人有什么用喔。’我的妈呀,我快窒息了。男生其实蛮OK的,考虑事情也还算周全,可女生是完全拧不清,还要抱怨,这怪谁?两人在和我告别时还在吵,这是旅个什么游啊?”心怡说着联想到自己:“要是和我同行的人没脑子还要瞎指挥,唧唧歪歪的一路念过去,我会立马给他丢大街。可不,是我阻碍了他能力的发挥,他行他自己搞定,解决。”


“我是见怪不怪了,经常会有人来问附近住宿,吃饭的地方这样。”五迷弟弟对此话题表现出极有发言权的欲望:“我当班时有碰到在7-11过夜的,不过那类人好像是徒步环岛的,为了省钱啦,不是没地方住才来小7。”


“那有没有遇见真的找不到住宿被迫在小7凑合一晚的呢?”心怡问。


“节日吧。“五迷弟弟想了想:“跨年的临时住宿很难找啊,有人玩晚了没有火车回去,是会来我们这。平日也有误了末班车的,在这睡几个小时,坐最早班车走,他们要是主动和我说话,也会聊上几句。”


“你遇见的还算好,上次我碰到的那个女生,想叫我帮她看行李,明明火车站可以存好不好,和她说了不可以,反而奚落我一顿。”冷漠店员整理着货架上的食物,声调有些偏高:“当晚她又来了,好像是车站人工取行李那关门了,她跑来店里坐在你现在坐的这个椅子上打电话骂人,好像全世界都欠她了,骂了一批人,她打给男友的电话我听得是不寒而栗啊,说什么‘不来接我,就在7-11睡一晚,让人看看你是怎么虐待女朋友的。’想着要一晚上面对她,我觉得好可怕。”冷漠店员头一次说了那么多话。


“后来呢?她果真睡了一晚上吗?”心怡觉得这种性格的人,不太会委屈自己。


“一个多钟?有趴桌睡了一会,受不了了吧,打电话到处问酒店,我是不知道她有没搞定啦,反正她后来走了,不用看到这张狂妄自大的脸真好。”冷漠店员说完,转身进了仓库。


“姐是从来没遇过没房的状况吧,都安排的妥当。”五迷弟弟像是在自问自答。


“还真没有耶。”心怡想了一会:“我在其他城市旅行,攻略是不会做得像台湾那么用心啦,也会有不确定当晚是不是要在某个城市住的状况。不过,我会在来这些城市前,根据我游玩的位置,找十个左右民宿青旅之类的先看看,每天没事就刷刷它们的预订情况,大概会了解些规律。有次我去北京听五月天演唱会,之后有20天的旅行从天津到大连一直到山东的四个城市,除了北京住宿我是提前订好的,其他都没订,但那些民宿全被我收藏研究过了,有的事先电话了,有的加了店家的微信,所以我差不多知道最晚什么时候确定不会有问题。”心怡翻了个身趴在了桌子上:“我在旅行时是压根没空管这些的,要放松就真的是在放松,虽然看上去是随心所欲,没有把计划固定死,但其实还是有事先做好准备的。不然,就我那点有限的资金,怎么可能在没房时出高价去住贵的,况且有时想出高价还是会没房啊。”


五迷弟弟点着头,他表示是这样的道理没错啦。他看出心怡今天似乎很累的样子,他有了疑惑。


“姐,你今天的行程不多耶,怎么会那么累?”


“这几天哭的太多了,哭累了。”心怡开玩笑的说:“难得今天行程不用算公共交通时刻,反而没去几个地方,不过也算圆满吧,在悟道广场,有现场歌手对我唱了《温柔》喔......”


“和秋红谷一样的状况吗?”五迷弟弟认真在听着。


“差不多吧,这不是重点。今天我太累了,就先讲那个最感动的故事吧。心怡让身子坐直:“记得我说过吧,如果有偶遇的陌生人请我吃饭,我感动的点会更深一些?”


“姐不是也遇见过很多次了吗?”五迷弟弟点着头。


“这次不一样。她们是在告别我后,特意回来请我吃的东西。”心怡感觉到内心一阵暖流暗涌:“那位阿姨跑过了马路,她不知道我的名字,变换着方式叫着,跑到我跟前时,她差点就撞到我身上了,累的气喘吁吁。我是不懂怎么了,后来听到她这是要请我吃东西,眼泪都要掉下来。”


“啊?还有这种事喔?”五迷弟弟惊讶了。


心怡点着头,思绪回到了台中市政府前的街道,下午一点半。

“你需要我帮你拍照吗?”一位60岁左右的阿姨问着心怡,旁边站着的女生,她的女儿,正对着心怡微笑。


“可以啊,谢谢你们。”心怡从地上起身,她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了市政府门口。


阿姨让女儿帮心怡拍着照,她在一边询问着心里的好奇。当得知心怡是内地来的游客后,母女俩同时睁大了眼睛。


“可是,内地游客不该去高美湿地、彩虹眷村这些有名的景点吗?会来市政府?”


“那些我已经去过了,三年前就去了。我现在啊是想来小众点,市政府的建筑结构很有特点,必须来看。对了,你们有进去吗?我查了资料,这个时间是允许参观的,不乱拍就行,我有研究过哪些东西不能拍。”心怡说着,望了一眼对面马路的市役所,今天不用卡时间,逛完市政府她就可以过去吃冰了。


“里面可以进去?拍谢,我们都不知道。”阿姨和她女儿相对一视。


心怡肯定的点头,得知母女俩难得有空一起散步,不便再打扰他们,就此告别了。之后,心怡在市政府里慢悠悠晃荡得抛弃了时间,出来后,她再次围着市政府外围转着,对照里面拍照的角度研究。过了一会,她听到有人在叫喊,声音似乎很远,她好奇得向马路对面看去,有人举起了手在拼命的摇晃。


“小姐,你请等一下......”


“内地的小女孩,请你等一下离开......”


声音越来越近,心怡走到了正门口,她看见刚才那位阿姨正从十字路口跑过来。心怡站在原地,一脸的惊奇。


“是是,小姐,我在叫你。”阿姨大步的跑着,她确定心怡听见了,如释重负的表情显露在脸上。


‘’还能碰到你真是太好了,如果不耽误你的时间,我和我女儿可以请你去对面的市役所吃冰吗?可以的话,那真是我们的荣幸。”阿姨喘着气,手直指市役所。


“阿姨你们没有离开吗?为什么要请我?”心怡伸手扶住阿姨。显然,阿姨的请求让她觉得不可思议,她不解着,却又被阿姨的真诚打动着。


“你真的是太爱台湾了,不可思议能遇见你。市役所的冰很多种类,很好吃,去尝尝吧,你不会失望的。”可能是怕心怡会拒绝,阿姨握住心怡的手紧紧的。


“我本来就有打算去市役所吃冰,那款招财猫冰。”心怡眼眶红了,虽然热爱台湾这类的话她听人说过太多次了,但阿姨这般举动的邀请还是第一次遇见。心怡拉着阿姨的手走向十字路口,她不用阿姨买单,她也想和母女俩好好聊聊。

市役所大厅内,姐姐(她的女儿)微笑着帮心怡拉开了座椅:“我们从落座就在聊你,我母亲越说越激动,发誓等你出来一定要请你吃冰。“姐姐指了指窗外,这是绝美的观景地,它将市政府外围看的是清清楚楚。


“好久你都没出来,我猜想你可能走了,我母亲有些遗憾啦,觉得错过了认识你的机会,她怪自己当时没有要留住你,这下好了,你还是来了。”姐姐看向了阿姨,同款兴奋的表情:“母亲大人,你如愿了。”


“我是和我女儿说,从来没有见过对台湾那么了解的内地女生,你的气质太吸引我了。所以,我责怪自己呦,连你姓名都不知道。我们奶茶喝完了,讨论去别处逛了。可我还是半信半疑啦,因为我们一直有在看市政府,我确信没有看见你出来,可是喔,我又在想,哪有人会在里面待那么久的,一个多小时了,不太现实。然后我就和女儿说‘不然我们再去市政府看看?’,没想到话刚说完,我女儿就激动的指着窗外,她说你出来了,我立马把包丢给她,我怕跑的太慢来不及拦住你。我女儿说我太激动了会吓着你的,要不她去。这个节骨眼上,哪有时间商量那么多啊。你出来的那个瞬间喔,我更敬佩你了,手脚都不听使唤了,说什么都要邀请你过来。我不管了,我就跑过去了......”阿姨说话的语气仍在激动,她请服务员点单了招财猫冰,并打算叫些别的食物要把心怡喂饱。


“阿姨买单,不要客气,能认识你,一点点吃的不值一提,你给我的震撼才厉害。”阿姨迫切证明着她对于心怡的喜爱,甚至点餐时还不忘向服务员介绍起心怡,持续抒发着她的感受。


“来市政府的游客微乎其微,我们也是路过看看拍几张照而已,帮你拍照那会,听你的谈吐就觉得你不简单了,你居然还能在里面待那么久,懂那么多在地的知识,不可思议,这是真的爱了。”阿姨坐定了,但她的情绪还未稳定。


“妈妈,你缓一会情绪再聊吧,你看心怡都不好意思了。”姐姐温柔的说着。


“我的判断力准确吧,我说了她还没出来。”阿姨骄傲的表情,好可爱啊。


“是是,我错了,还是老妈厉害,谢谢老妈带来了心怡。”姐姐举起了手作投降状。


窗外一束光打进,和煦的照在了姐姐的侧颜上。心怡持续被对方的热忱和善意温暖着,也接受了这份心意,她们愉快着交谈着,心怡分享了刚才的经历。

“我在里面拍回廊,被公务人员看见,不懂他们是紧张还是好奇,有过来询问我。我就先交代清楚我在干嘛,主动说明哪些地方我不会照相。结果没想到,他们马上要开会的中正厅,公务人员邀请我进去参观了,还主动帮我照相。所有在场的公职人员都很客气的看着我笑,没有任何官架子,也不防备我。这真让我感到太意外了。”


“哇,会议厅应该是不让进的吧,确实很意外耶。”姐姐看着心怡,声音柔美:“你身上一定还发生了很多奇遇的事情吧,我希望能和你成为朋友,可以多分享一些吗?”她的眼里满是真诚。


心怡目光转移到她们面前摆放的快要见底的杯子上。这份专程为她而等待的感动,心怡红了眼眶,她控制不住的哭了。


阿姨赶忙过来抱住心怡,她似乎懂得心怡的泪点:“真是善良的好女孩,我好喜欢看你的眼睛,不要哭哭喔,你是很勇敢的孩子。”


姐姐也来到了心怡的身边,她试图让心怡平静:“心怡一定做足了市役所的功课吧,要不我们先上楼参观,不要误了你的正事。”


姐姐善解人意的洞察力,同频率的磁场碰撞激荡出了火花。她们穿行在废弃的楼层里探讨着市役所的前世今生、交流着看过的台湾文学作品。直到阿姨提着两人的包包上来,火急火燎的叫着她们:“心怡啊,你的冰再不吃就化了,你们怎么又可以逛那么久?”


市役所的大堂内,光束穿透的范围慢慢扩大,在地板上映出了三人的身影。好吃到爆掉的招财猫冰,心怡又情不自禁哭了出来,她在哭好吃的食物,更是在哭这份食物背后难得的缘分与感动。


光束悄悄的变换着位置,不知不觉中她们聊了很久,不知不觉中在座的食客也了解了心怡是位热爱台湾的内地女孩,纷纷向她致以问候。到了要告别的时刻,阿姨起身,她站到了心怡对面一米的位置,毫无预兆的向心怡90度鞠躬。心怡再一次慌张了,她蹭的站了起来,任凭眼泪一个劲的落下。

“姐,我能理解阿姨的鞠躬啦,那她说了些什么?”五迷弟弟听得入了神。


“阿姨说,谢谢你那么爱台湾,谢谢你给我们的震撼。”心怡哽咽着,阿姨鞠躬后双手合十祈祷的画面,心怡这辈子也不会忘记:“阿姨还说,愿这个善良的女孩平安快乐,一定要保佑她在台湾一切顺利,阿姨不太会说话,只是想把所有美好的祝福都送给你。”


“好感人喔,姐哭的稀里哗啦吧?”


“还用说嘛,她们走后,我哭了半小时才平静下来,后来帮我擦眼泪的换成服务员了。”心怡说着,拿起了柜台上的纸巾擦着眼泪:“对了,姐姐刚才还给我发微信了,她说我去了南屯的星巴克,她好开心能看着我一路在走他们没有走过的路,再三感谢我是她今天的小幸运。”


“又是一个超棒的故事。那姐明天呢?是去北埔、新竹了吧。放心啦,明天还会有精彩的故事,我一直确信。”五迷弟弟揉着眼睛,心怡感觉这两天他的状态有些不对,或许他也困了吧。


“我回去休息了喔弟弟,明早五点起床。明晚你不会排休吧?这会是我在台中的最后一个晚上。”


“就十天了吗?时间也过得太快了吧。姐放心,我明晚当班的,姐不用担心见不到我。”五迷弟弟努力清醒着,尽管他的眼角边掉下一滴泪水。


“你下班了要好好睡一觉喔,眼圈都红了。”心怡叮嘱着。


“恩,会的,姐。”五迷弟弟挥手再见。


2017年10月27日,今夜的风,已有了些许凉意。


熟悉的三岔路口,心怡打了个寒颤。


深秋真的来了!


这是心怡最喜欢的季节,尽管明天,她的行程依然复杂。


心怡眼带笑意走在风中,此刻她无比的确定,被世界温柔包裹着的她会继续抒写着她的“幸运”......


2017年10月28日,夜,7-11


从台中火车站出来,心怡深情地吮吸着空气。


今夜的月色像是被心爱的人吻过,娇羞的躲闪在云雾中,半掩着柔和的光芒。


走在熟悉的街头,心怡脑海中出现着一个画面。那是出了新竹高商后,转角处的晚霞,如同被打翻了晕染在宣纸上的颜料,成片紫红,彼此自然的交融,蔓延却没有句点。


找寻完‘徐太宇’在新竹最重要的一站,心怡跌跌撞撞走出了校门,她的脸上挂着热泪,她低吟着《小幸运》的歌词,内心杂乱着无法归位的动情。


“在我看不见的天际,你张开了双翼.....”


骤然停止的哭泣屏息在转头凝望天空的瞬间,美到窒息的晚霞,心怡着实震撼了,像是情绪又被上天及时的眷顾,点点泪滴在心里溢出了幸福的形状。

转过一个弯道,还是熟悉的台中街头,心怡和沿途店家互相问候着,她的脑海中出现了另一个画面。那是竹东车站文创园区内的跳蚤市场,心怡猛然意识到再不走就见不到“徐太宇”了,她依依不舍地喊话和商贩们道别,百米冲刺跑向了公交站台。然而,没有车,没有.....


在竹东这个几乎没有外地游客会来的小镇,心怡俨然被在地人当成了“宝贝”。原本预留的一小时时间,在悄无声息中的又转了两个圈。等不到公车的心怡焦灼着,她算着时间,即便现在有公车,到达新竹高商也是一个多小时以后的事了,那时天怕是要黑了吧。心怡无奈的叹着气,但她不后悔自己抛弃了“精算”攻略:竹东只是我计划中随便走走的中转站,没想到它却还了我一个如此惊艳的体验。


“你要去哪里?这个公交站在重修,没有车会到的。”一位大叔从文创园朝心怡跑了过来。他是带着孩子来游玩的父亲,刚有帮忙拍照,心怡确认。


“啊?所以是暂时取消了班车吗?”心怡定了定神,这还真是防不胜防啊,还好有人提醒她。心怡对大叔表示着感谢:“多亏你提醒我,我要去新竹高商。”她打开了手机地图,开始重新规划路线。


“要不,我送你去吧。”大叔走到了心怡面前:“不过请你等我一会,我去交代下小孩,再回家开车,不用等很久,十分钟左右可以吗?”


“谢谢你,真心感谢,可是太麻烦你了,别耽误你和小朋友的亲子时间。”心怡被大叔的这番话感动了,但不愿麻烦人的个性促使她本能在拒绝。


“我有查到,走路20分钟还有站台的公车可以直接到门口,跑过去应该能赶上。”心怡的脸色渐渐舒缓,她决定休息几分钟,迎接即将开跑的两公里。


“跑过去?”心怡的回答显然让大叔始料未及,他指着身后的竹东车站:“可以坐台铁啊,坐到新竹再打小黄。”


“不可以。”心怡斩钉截铁地说:“去新竹的台铁要等一个小时,再搭小黄去最快半小时是跑不掉的,况且那个时段市区会堵车,我还是跑吧。”


“你怎么那么清楚?”大叔更加的诧异。


“台铁时刻表刻在脑子里呢,新竹市区的路线和交通状况我也研究过,现在想太多也没用,只有拼这班公车了。”心怡低头调整着背包的位置,她在想跑起来怎样能减轻阻力。


没有听到大叔的回答,心怡再抬头时,眼前的大叔已经不见了。心怡四处张望,发现大叔正朝着文创园的方向跑去。也许是让孩子久等了吧,心怡想着,微笑浮上了脸庞。这份善意心怡已经接收到了,她不由地祝愿着这位好心的父亲一切安好。

然,跑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才跑了三分钟的心怡,汗水掉进了眼里。她不得已边走边擦着汗。她听到了喇叭的声音,她下意识的靠边行走。一辆车在心怡身边缓缓的前行,大叔摇下了车窗:“上来,我带你去。”


心怡惊呆了:“你是回去开车?”


“对啊,快点上来吧,我不是坏人。”大叔示意着再不上来,他就要下车帮忙开门了。


“那你的小朋友呢?”心怡望着空空的车后座。


“我交代店家帮忙照看,要是带着他跑回家再去开车,二十分钟都不止啊,小朋友跑的慢嘛。没关系啦,我和老婆打了电话,她下班了会去接孩子。”大叔笑呵呵的说着,心怡这才发现他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淋透。


“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心怡坐上了副驾,感动到失去了组织语言的能力,她不好意思让小朋友等太久,再一次发出了请求:“大叔,你送我到公交站就可以了,不要再耽误你时间了,真的。”


“呐,不要那么见外啦。告诉你喔,我刚也有查,从这里开车过去抄一条近路半小时就可以到新竹高商,你坐公车还要绕一大圈,别耽误你的事才是重点。”大叔说着,加大了马力。


“那么神奇?那不是比从新竹火车站去还快?”


“当然啦,你看一路上也没什么车,我要谢谢你喔,让我发现了条新路。讲真,我还挺佩服你的规划能力,居然会想到从竹东直接去新竹高商,逆向出牌,与众不同,了不起了不起。”


“也不是啦,是我想把名字带‘竹’的地方都走一遍,竹东放在今天中转,前后比较顺路。”心怡愧不敢当大叔连番的夸赞。


“那也是要具备这种思维才能排出来的呀。我喔,第一眼看见你就有好多问题想问,看你在跳蚤市场忙来忙去的,插不进去话啊。我是拒绝相信你是内地人,台腔说的那么棒,这是在台湾待多少年了?比台湾人还了解台湾。”大叔又看了眼身旁的心怡:“我有听到你和别人聊天内容,你说每次来只有十几天时间,我有被电击全身的感觉。你是颠覆了我对内地人来台湾玩的认知了,竹东你们那边的人怕是听都没听说过吧。我上次碰到个在台湾交换的学生,她在新竹读了一年书,她还不知道竹东在哪。”大叔说着,从旁边摸出一瓶水递给了心怡:“我震惊后就告诉自己,必须为你做点什么。这不,刚好有了这个机会,谢谢你喔。”


“不会,不会......”得知了原由的心怡,反而有些手足无措了,她不懂自己在说什么,只好就着话题说下去:“北埔是有车到竹东的。”


“北埔?”大叔愣了一下:“你竹东的前一站是北埔?”


“对啊,就是坐车时间太久了,我6点就去等台铁了,10点半才到北埔。不过北埔到竹东的公车超快,半小时不到,哈哈。”


“喔,所以你昨晚也不是在北埔过夜的?”大叔追问着。


“我是从台中区间车先去的竹北,再从竹北坐大巴到北埔的,路线是比较复杂啦。其实我来的时候是可以直接坐台铁转竹东,可那就少了竹北了,再说竹东班车台铁间隔时间太长,不如从竹北去的快。”心怡解释着,她想起了在竹北时人们看她同款惊愕的表情,突然她身体猛的向前一冲。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大叔踩下了刹车,他趴在方向盘上再次认真的看向了心怡。


“抱歉,有没受伤?我被你打败了,不小心激动了。从台中来北埔,玩到竹东,再去新竹,搭公共交通,我听到了什么?”大叔还在震惊着,但他重新发动了车子。


“一点也不奇怪啊,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意外呢?我很喜欢有挑战的旅行,就是时间不够也要让自己尽量的少有遗憾,这是很正常的想法啊。”心怡觉得大叔的反应实在有些“夸张”了。

距离新竹高商越来越近,心怡不断解答着大叔的疑问。一轮红日伴随着他们一路的飞驰,在看见新竹高商校门的那刻,心怡抑制不住的激动,她跳下了车,差点忘记了说谢谢。


“留个你的微信给我好吗?我知道内地用不了LINE。以后,如果有机会再来台湾,请通知我,你剩下那些没有公共交通会到的地方,我都可以载你去。”大叔再次强调他是认真的。


心怡把微信给了大叔,她想到了很多偶遇认识的台湾朋友也说过类似的话,从2014年开始吧,想要帮助她的声音从未停止过,但,坚持按自己的节奏行走始终她不变的执念啊。心怡不再去说“为什么不要啦”之类的话,或许大叔看了她朋友圈的文字就会懂了。她笑了,和大叔告别在太阳落山前的“小幸运”街道。

心怡嘴角上扬着,前方的小7露出了那宛如白昼的灯光。心怡看见了五迷弟弟忙碌的身影,她没有进去,她需要回民宿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


这是心怡这次旅行在台中的最后一夜,或许,也是她所有台湾行程在台中段的最终告别。上次未完成的告别遗憾,那份残缺的不完美,既然上天又给了自己一次机会,心怡希望能好好和“它”说声再见。


“姐,欢迎回家!”


小7墙上的时钟,深夜23点15分。


“姐你的包包呢?今天有晚耶。”五迷弟弟微笑着。


也许是因为今夜过后就要离别,心怡内心五味杂陈。


“嗨,还记得我吗?”胖胖店员在货架后探出了身子:“终于又见到你了,好开心!”


“怎么会不记得呢,你换班了啊。”心怡觉得女店员的突然出现实在是太棒了:“没想到啊,我来的第一天认识你,最后一天还可以见到你,真好。”


“什么?你明天不在台中了吗?要回内地?”胖胖店员小遗憾的表情一如初见时的可爱。


“回台北去过我的30岁生日!


心怡说时笑得很甜,她想到了在那看得见紫红色晚霞的天际,她的前男友发来了讯息:我明早会去台北车站捷运M出口接你,小幸运,明天见!


小7的最后一个夜晚,五迷弟弟、店员们、流动而又驻足的顾客,在那宛如白昼的灯光下,听心怡讲诉着最后一天的故事。北埔柿子节的“群魔乱舞”、热闹市集中帮老人卖水果的今日份开心、还有被布艺创作家请进家中共享午餐的温馨.桥段.....心怡动容的诉说着,一如从前的样子。只是,到了故事分享会画上句点的时候,心怡的脸上出现了之前从未有过的忧伤。细数每一个在小7里讲故事的深夜,下一次会是什么时候?


或许,这就是她在台中小7讲故事的最后一次了吧。

这一天的夜晚,心怡和她小7的朋友们相互拥抱着,留下了合影。她按老惯例去冰柜取出了一罐可乐,她慢慢的品着,生怕喝完了这罐后一切就都将要结束。


“姐,还有几分钟我下班,我们可以去门口再聊吗?”五迷弟弟恳切的眼神,他向心怡发出了邀请。


心怡点着头,晃动着手中还有大半罐的可乐。


而她知道,这个微笑起来很温暖的弟弟,一定有想要单独说给她听的“秘密”。

午夜小7外的三岔路口,退却了车水马龙的喧嚣。深秋的晚风吹拂在脸上,心怡走到了破屋前,她抱住了那棵随风摆动的小树。这位在五个月前的暴雨夜给了她力量的“老朋友”,心怡轻轻地和它说着“再见”。


走回小7的路上,心怡环顾着四周早已关门的商铺,内心的知足感再次涌动,那些真实存在的故事,那些美好善意串联起的片段,它们无惧着黑色的降临,更不会随着时光的流逝尘封消散。


“喂,和你说喔,等我这次告别台中了,这条街到这个范围内的店家都会认识我,你相不相信?”


心怡浅浅的笑了,十天前,在这个位置,那个自信满满的女孩说出的话。恩,她没有失言,在暴走的日子里,她依然做到了。


小7的门口,陆续有顾客进去、出来。他们或是行色匆匆,或是满脸疲倦,也有相互依偎着的情侣缓缓地走向夜色深处......心怡放松了思绪,或许能在小7工作也是件幸福的事情,你看五迷弟弟的微笑,它绝不是职业性的习惯,那是发自内心对这份工作的热爱,可以遇见不同的人群,了解不同种的人生......


“姐,久等了,我来了。”五迷弟弟站在了心怡的身边,也许是因为要骑机车,脱下工作服的他把自己包裹得严实。


“姐要吃点什么吗?去夜市还是?”五迷弟弟问着。


“不用啦,你姐五点就要起来赶车,我们就在这里说吧,姐要听听你的心里话。”心怡指着五迷弟弟的左胸口,她的状态似乎很轻松。


“恩,说起来姐可能会认为这是很渺小的一个梦想,我也知道大家都会觉得我混的不怎么样,没有大的作为,可是,我今天很开心。因为今晚,我们店长和我说,也许他走后下一任的店长会是我,叫我好好干。”五迷弟弟说得很小声,但难掩他的兴奋:“姐你知道吗?我从大学毕业后几乎都在7-11工作,我干了有八年了,虽然中途有一小段时间放弃换了工作,可几个月后我还是回来了这间7-11,我发现干其他工作我不会开心,而在7-11,虽然也会遇见这样那样的问题,收入也不高,有时也搞得自己挺狼狈的,但我是真的开心,我很享受我的工作状态,也想着靠自己的努力坚持下去,说不定有一天可以当这间上7-11的店长.....”


“哇,太棒了弟弟,这样说不久的将来,你就能如愿了!先恭喜你喔,我们未来的店长!”心怡插了话,从五迷弟弟的说话逻辑中,心怡听懂了他的顾虑,她必须立马对他“渺小的梦想”给予充分的肯定与支持。


“姐,你不认为我就这点出息吗?其实店长的薪水也不高,买不起房子车子,也许还是找不到女朋友,会被嫌弃。”


“哈哈,先不说这个,你还记得叫我去他店里喝奶茶的那个帅小伙吗?”心怡指着三岔路口左边的那排奶茶店:“我始终没喝到那杯奶茶喔,知道为什么吗?那个男生没在做了,我不知道这五个月里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奶茶店工作了多久,但仅仅五个月,我就再不见他了。”


“姐是说......”五迷弟弟抬起了头,目光与心怡相对。


“你在小7感受应该更深吧,你的同事,有的做不了多久就会离开,所以我每次都能看见新面孔,而你,你坚持了八年,你是开心的在享受这份工作。不,这已经不完全算是工作了,而是你找到了生命的价值,它融入了你的生活,沸腾在你的血液里,你有了梦想并为之奋斗,这难道不是平凡的伟大吗?”心怡看着五迷弟弟的眼睛,哼起了五月天的歌,那个声音在唱:这一生只愿只要平凡快乐,谁说这样不伟大呢......


“姐,你逗乐我了,我们店长也是这样说的,他说我干这行的时间是最久的,现在能有这样的老员工不多了......”五迷弟弟的眼神流露出了自豪。


“对啊,姐很佩服你,我对待工作可没有坚持的概念,通常喔,我干一阵子觉得没挑战了,或是在做重复的事了,或是老娘不爽了,你姐我就辞职了,管它是高薪还是老总用升职来留我,完全不在意,因为那只是一份工作而已,不是我的梦想。所以啊,我特别欣赏能坚持做自己喜欢工作的人,而你就是啊,干嘛管梦想是小是大,开心就好。”


“可是,他们不会这样认为,也还是会被嘲笑啦。”五迷弟弟耸了耸肩。


心怡沉默了,她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她确实心疼了,心疼着眼前这个坚持守护自己小小梦想的大男孩。


“姐,我特别佩服你的洒脱啦,你好像从来不会在意别人的看法,能做到这点也是很难的事情......”也许是看出了心怡的情绪,五迷弟弟慌忙补充说道。


“我和你讲一个故事吧。”心怡抬起了头,她的眼眶中有种湿湿的液体在流动。


那是段很长时光的生命历程,心怡希望五迷弟弟能明白她说这个故事的意义,还有,为何要在此刻将故事捡起。

“有一个内地女生,在她高中三年日子里,她每晚都会哭泣。她很困惑,不懂自己为何与这个世界的既定规则如此冲撞。那时她的高考要考六门,五门文科,一门数学。这位女生很不幸是偏科典型,典型到什么程度?她的政治历史可以蝉联第一,甚至满分,作文也是篇篇范文,可就是这样一位在文科老师那被称赞为“奇才”的女生,在数学老师看来却是永远的差生,她可以差到连选择题都猜不对,只能考个位分数。而高考录取,只会看总分。所以每次总分一下来,她即便是五科第一也救不了数学。重点大学是不可能的,本科大学也要祈祷数学能考上50分(总分150)才能勉强。这位女生想不通啊,文科课上她几乎都在睡觉耶,可随便考考就是高分,而面对数学,无论她多努力,搭上了所有的时间,她就是学不会,也考不来。每天的日子都在做无用功,而她却无能为力。她很清楚高考结束了后,数学就是屁,除了浪费她三年时间对她日后的生活没有一点的用处。她每晚都在哭如果没有数学该有多好,她不至于在花季年华内心苍老。呐,高三那年,她有很强烈的欲望要写一本书,她列好了提纲,但她放弃了。因为所有人都告诉她高考才是最重要的,数学才是决定因素,你有才华是没用的,高考规则它看不见,即使在做无用功,你也必须要去做。你可以想象那种夜夜哭泣的日子有多难熬吗?规则,改变不了,只有适应。努力,没有用,只能骗自己说“有用”.....带着这种纠结的负面情绪,到了高考,在数学一道题都做不来后,她在文综考试时自动放弃了她的强项,‘反正高分也没用了,我失败了’,这是她当时在考场上的真实反应。结果,想必你也能猜到,她去了一所大学的专科。她本来不想去的,因为她知道“凤凰掉在鸡窝”里迎接她的不会是“鹤立鸡群”,而是要么被环境“同化”,要么被人群“孤立”二选一的惨剧。她在痛哭后接受了命运的安排,最终去了那所大学,她放弃了还算喜欢的中文专业(专科没有新闻专业可读),被迫成为了商务英语专业的学生,原因又是因为人们告诉她,英语专业出来好找工作。但真正能让她被迫妥协规则的唯一原因并不是毕业后的工作问题,而是那所大学告诉她三年后可以直考她想念专业的本科,她在等待......”


心怡没有让眼泪落下,五迷弟弟在认真的听着,甚至屏住了呼吸。


“专科的大学,如她预想的那样,她是异类。在几乎都是女生的英语系,她无法苟同‘反正以后要嫁人,不如混吃等饭票’的价值观,无法认同“专科就要认命,不如一起玩乐”的人生观,她被中伤被排挤、那些女生对她做出的事无所不用其极。算了,这个不说了。”心怡抿了抿嘴:“你会认为她成绩应该是最好的吧。不是,她有逆反情绪,那时她的心智也不成熟,不是她最想学的专业,她认为被束缚着了,她很不开心,所以她根本没在读英语。她在干嘛?她跑去很远的大学旁听她喜欢的新闻课,她不务正业的学习着和她专业没有关系的课程。这三年,她依旧每晚哭泣,哭泣着无法改变的现状,只求考本快点到来。然而,意外又发生了,临考当年突然改变的一纸文书:不得跨专业报考本科.......”


“姐,你真的好辛苦。”五迷弟弟拍着心怡,他知道心怡在说的是她自己的故事。


“这位女生呢,放弃了直升英语的本科,她是很容易就能考上的,但她受不了再读她不喜欢的专业了。她在考试场上留下了一篇长长的英文内心独白,抨击中国教育制度的,离开考场时她很轻松,她知道人们又会说她没用,是差等生,但她终于不用再压抑自己去适应接下来两年英语系本科生活了。她唯一遗憾的是自己这六年空白了记忆,在最好的年华,她不情愿的遵守了社会的游戏规则,被牵制被束缚,她尽力做好的一切也会突然就被她“敬重”的规则开了玩笑。善良的人提及她也许会说上一句‘可惜了,那么有才华的一个人’,而更多围绕在她身边的语言是什么?学渣,成绩那么差啊,一事无成还固执己见,啧啧,真给她妈妈丢脸......那年她22岁,她无法做到不在意旁人对她的恶语相向,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压抑,她抑郁了,她认为人们对她的看法是对的,她就是个失败的一无是处的女生,于是,她有了自杀的念头。”


“姐......”五迷弟弟伸手拉住了心怡,那一刻,他好像忘记了是在听故事。


“你慌什么?她不是没死成嘛。她在要自杀的那段日子里,遇见了五月天啊.....你听我继续给你说嘛。”心怡居然不小心的笑了。


“五月天的音乐,太神奇了,女生着了魔听进去了,她感同身受了歌词的意思,她像被注入了新鲜的血液,重新点燃了活着的希望。她开始反思自己是谁?要成为怎样的人?她屏蔽一切外在声音,直接和内心对话,一条条去剖析现实和梦想间的障碍,她决定“向死而生”。规则,去他妈的,别人的嘴,去他妈的,她要开开心心的为自己而活。从此之后,这位女生真的就“随心所欲”在过自己的人生了。她工作了,她是破坏规则的“奇葩”,她从来不在工作的专业知识上努力,也不听老总的话,但她却屡屡创造“奇迹”。她的同事不解啊,这样离谱还能出成绩?对她各种恶意的臆想、肆意的人身攻击。她们岂会知道,她们千辛万苦想要爬到的位置,这位女生一点也不在意。前程似锦与她何干?她不喜欢这份工作,但这工作中有一项技能是和她梦想有关的,能让她自身更强大的。所以,她专研在“为自己”而努力,专业知识了解大概就可以了,等她辞职了后,毫无意义。所谓抓重点就是这样,把关注点放在自己身上。至于规则上的要求,她不爽就会Say No。当然啦,前提是她清楚自己的特殊才能是这家公司看重的,是很难替代的,她会带给公司收益,不然哪个老总肯让她那么玩职场。”


“好勇敢啊.....”五迷弟弟看着心怡,他的眼神更加专注了。


“呵呵,23年那年,女生在别人看来已经风生水起,前程一片大好了对不对。但在女生心里,浪费的那六年时光永远是个遗憾,她想用自己的方式把它补回来。所以,女生在升职前辞职了,她要去考研究所。那时除了她妈妈所有人都认为她考不上的,因为仅仅只剩下三个半月了,而她连书都还没买。人们给了她各种建议,还有博士生的建议喔,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诉她你一定要这样,不能那样。她一概不听,只相信对自己的了解,把给她建议的人气个半死,都认为她无可救药,等着看她的笑话。三个半月后,她创造一个考研奇迹,她的事迹开始在网上流传,她还没去研究所报道就已经火了。你知道吗?各种美誉啊,什么考研励志达人,什么自强不息、改变命运。骂过她的人对她的态度立马就改变了,她瞬间就成为了学霸,榜样,楷模......”


“姐确实厉害啊,应该得到赞许啊.....”五迷弟弟肯定的说。


“不,我在冷笑。”心怡不屑的哼了一声:“算了,不拿这位女生说事了,就是你姐我的故事。我问你喔,我和当年上专科的我有区别吗?我考研可没高考时的努力啊,十分之一的努力都谈不上,我居然瞬间成为学霸了?我被人歌颂了?不觉得很讽刺吗?考研媒体采访我,问的最多的就是‘你是怎么做到的?’,我就回了一句‘因为不用考数学!’”


“啊,这个回答绝了,姐,我懂了。“五迷弟弟忍不住在笑:“你还是你,只是规则变了,人们才会觉得你是从学渣变成的学霸,是他们一开始就判断失误......”


“答对了,就是这样。所以那些人的看法重要吗?只看了表面就管不住自己嘴巴对人家横竖指责的人,这种人的话我以前居然在乎,我是有多蠢?”心怡鄙视着自己:“还没完呢,上了研究所后,我又被邀请去分享经验。我可不敢告诉他们诀窍,那会害了学弟学妹的,因为那只适合我一个人,是和常规方式背道而驰的。他们认为三个半月考研不可思议,难道我还要告诉他们,我从没进过图书馆自习,从没在早上10点前起床过,考前最后一个月后我天天晚上打游戏......他们不会相信啊,这完全颠覆他们主观上对于励志者的认知。他们说我太谦虚了,可事实就是如此。我是一个不按常规出牌的人,共性总结出来的定律,在我身上不但起不到帮助反而是反作用。所以,我必须坦然去接受自己的与众不同,我清楚自己的节奏注定不能用社会普遍认同的观念去进行。我可以告诉你,如果当初我听从了别人一致认为是对的建议,用了不适合自己节奏的方式,这研究所我一定考不上。到时人们会说什么?看吧,我就说她不行吧。”


心怡看着五迷弟弟的眼睛,不知道他是否能听懂。


“但是来了喔。”心怡停顿了一会,她还是不放心,怕五迷弟弟抓的重点词是‘什么规则都不要在乎’,她还是要让他懂得这是分情况而论的,于是她转折了一下:“考研究所,我还是妥协了一点规则的。不妥协我该考新闻专业对吧,可新闻的英语分太高,我是考不上的,但法律好考啊,专业课第一进去。你看喔,当我确定了我所有的源动力都是为了去补遗憾去重新体验大学生活后,我的关注点就不是非要读新闻专业了,因为这几年新闻要学习的内容我一直都在自我历练,那自然是拿到“入场券”就算赢啊。所以,即使这时妥协了些许规则,它并没有影响我的梦想,我也不会有负面情绪,你懂吗?”


五迷弟弟若有所思的点头,心怡感觉轻松了一些:“听喔,接下来你姐又开始做“荒唐”的事了。”心怡笑着说道:“我是很清楚三年研究所我要干嘛啦,即使我被一致认为在法律方面我是可塑的人才,但关我屁事啊,我又不会从事法律的工作。我对导师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三年里你不要管我,旅行和体验生活才是我的正事,但我能向你保证,我不逃课,我能顺利毕业。’所以,我同学在忙着学习,考证、我在全国各地到处跑,增长见识,丰富阅历。我又被说不务正业了对不对?这种思维在他们看来自毁前程吧。我导师也是这样说的,他说“从来没见过像你那么违背规则、挑战常理的学生”。哈哈,直到他收到我的毕业论文,仿佛重新认识了我一样,他说没想到我会写的那么好,几乎不用他怎么修改。而我的毕业论文在当年也是极为敏感的话题,教授们都劝我不要写,很有可能会毙,可我就要挑战啊,大不了延期毕业嘛,我想写什么你不让我写,我会痛苦的“死掉”的。结果,很好啊,顺利毕业,虽然最终被毙的那部分让我日夜赶稿胖了有20斤,但我不后悔,因为我整个研究所三年都在做我自己喜欢做的事,我补齐了遗憾,也为我梦想要做的事积累了素材。”


心怡摇晃着快要见底的可乐,眼前点点闪烁的灯光,她想到了《时光机》的旋律,心怡抬头望向了天空。


“如果再回到高一那年,我会告诉自己,努力也还是个位数的数学,就放弃吧,为它日夜洗面不值得,不要白白浪费这几年时间,反正你最终还是会出现在研究所,不如开开心心去享受你拥有的青春。去体验那懵懂单纯的早恋,去写你想写的那本书,这些错过了,才会是日后的遗憾啊。”


心怡感受着风的温度,凉风暖暖的,如同她再提起这段往事时的云淡风轻.....


“嗨,还没回去喔?”从小7出来的一位男生向心怡打着招呼。心怡记不起他是谁了,也许是在不经意间听她讲过故事的顾客。心怡笑着和他聊了几句,目送他离开后,心怡恢复了话题。


“要是我生活世界中的人们对我没有那么多的偏见就好了。虽然现在他们的偏见丝毫不会影响我的行为,但如果能有同理心,至少会允许不同生命样式的人存在,不会因为观念不一样,就主动去伤害别人。”心怡看向了五迷弟弟:“姐再和你说个好玩的事。你猜猜那些曾经说我是学渣,后来美誉我是学霸的人,现在说我什么?”


“意识到他们的错误了?”五迷弟弟揉了揉眼睛。


“没有,这两年他们并没有停止在我面前讽刺我有多失败,一如既往的要求我认同他们的判断,他们是为我好啊,不听我就会死得很惨。在背后呢,说‘学历高有什么用,还不是没工作、也没男人会要她,快30岁了一事无成,考到研究所那是运气,她失败才是必然的。’你看,我又被当成反面教材让他们用于教育自己的孩子了。是不是很搞笑?”


“这些人很过分耶,其实他们什么都看不见,只会乱下定论,墙头草。”五迷弟弟气鼓鼓。


“所以,这就是姐要告诉你的,不要去理会别人的看法。打着“为你好”旗号教育你的人,他们言语背后的意图你能知道吗?不要只看表面,你要清楚他们是怎样的人,他们说这些话的出发点是什么?有些“口腹蜜饯”的潜台词是“不希望你过的比他好”,所以他即使认为你是失败的,也会把你夸上天,想看你过得更惨嘛。有些“苦口婆心”只是为了展示自己的见识,树立权威,所以即使他在劝你,他的重点也只是他自己。当然,有些人是真的希望你好,那么即使他们的认知不全,观点你接受不了,也不要去伤害他们,“为你好”的话可以不听,但他们对你真情要去珍惜。总之呢,在你姐这,规则、社会的认可、别人对你的看法,只要不违反法律道德,这些算个屁啊。什么是成功的人生,只有我自己能决定。而我是否开心在工作生活,万一明天就挂了,我会不会有遗憾,这些才是我觉得最重要的事。”


“姐真的太勇敢了,我能听懂你说的话,只是,就像姐说的,很少有人能接受姐的观点,我能想象挑战规则、不惧流言的人会有多不被人理解......”


“无所谓啊。规则是统一而定的,但它也不是不变的,人们的看法我说了那么多你也能明白一二了。想想我以前还真是乖耶,写过类似‘如果你改变不了世界,就改变你自己’的文章,应付考试用的。但我哪哪都是个抓典型的特例,所以我能比平平过的人有更深刻的感受。后来啊,旅行多了,见识了各式各样的人生,也了解了世界的多样性。呐,我认为人生对于我来说就是一段体验,无所谓长度,要的是宽度的丰盈。我有很强烈的感受,我们活在这个世界里总要受到各种规则的拘束,那些不可避免的,暂且不论,再硬你也硬不过它。但有些规则是不需要改变自己啊,如果它让我不开心,我可以挑战,可以拒绝,只是我要做好承担一切后果的准备而已。还有你提到的顾虑,人们说什么,对我有怎样的要求,关我屁事啊。我觉得之前浪费了太多时间去证明给他们看,我想明白了啊,所以后来我都是按自己的节奏在走,我开心着呢,好像结果也都还不错耶。不被理解又怎样,不喜欢周围的生存环境又怎样,你有你自己足够强大的内心世界啊。这点喔,我在来台湾后特别的明显,我是说过吧,我所有在那个世界被人当另类,被人唾弃的品质,到了台湾全是优点,对不对?可见,规则和环境都是相对的。如果我因为改变不了那个世界,而改变自己去适应,我怎么会发现现实中还存在着一个不需要我改变的世界,我来了,无缝链接,适应得不得了。所以啊,我要再写一篇文章打脸我“未经世事”时的创作,题目就叫《不要总想着改变自己去适应世界,你不适应世界,不代表你错了》,哇,这个题目会不会太长了点。”心怡说着,大笑了起来。


“很少有人像姐这样活着.....”五迷弟弟弱弱的说。


“不是没有,有很多的人都在为自己而活,为梦想而活。五月天也是啊,坚持自己的音乐理念。只是放在普通人身上,会被标签化,什么不靠谱啦,自私自利啦,没有责任感啦......靠北,牺牲自己本该活成的样子来顺应所谓的孝道,所谓别人眼里的成功,然后自己每天活得都不怎么开心,别别扭扭的,你认为真正爱你的人会看着舒服?要道德绑架,我就无话可说。我认为一个人只有先把自己整开心了,才能带给别人快乐。”


心怡目光坚定,她又喝了一口可乐,看见了挣脱出云雾的月亮。

“好啦,我说这些呢,只是把自己的一些经历分享出来。”心怡拍了拍五迷弟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姐告诉你我的梦想是什么喔。我要当一名作者,用文字去记录我感知的世界,能写出书当然是最好的,我从国中开始就是这个梦想,不只是写旅行喔,是各类我想写的文字。曾经呢,我也妥协了规则背离了梦想的轨道,还好后来能追回。所以重生后的这些年,我在体验人生,尝试生命更多种的可能性,完全没有什么年龄段该做什么事的概念,我反而觉得自己年轻了。读研究所、去工作很多人说我分不清主次,现在你对照我的梦想再去分析我的那些举动,主次是什么,显而易见了吧。当然,你现在再问我的梦想是什么?我会换一种说法——按自己喜欢的方式去生活。而这个梦想细化去分,就是做好每一个当下能让自己感觉到幸福的事。我有太多细化的梦想了,按你熟知的举例,第一次来台湾,我的梦想是去走阿信走过的路。到了第二次,梦想变成了走遍整个台湾。是不是?我的幸福感很强的,我按自己的节奏去做了,不论结果,我都会很幸福,而如果不是在做自己,把梦想主动权交给别人,这个别人不一定是人喔,不好意思出了意外,我是想听梦想破碎的声音吗?所以,这样说你是不是更容易明白,姐为何要独身来台湾旅行,为何不愿和旅行媒体合作了吧。走“救”过我命的五月天曾经走过的路,拥抱我曾经认为只会在梦境中出现的世界,这份情谊,同行者能体会得了吗?给你安排特定行程的旅行媒体,它会懂吗?所以,梦想的路,必须自己一个人去走。而我始终相信人在坚持做自己时,会迸发出全部的能量,这种能量会让你显得与众不同,会自然而然的吸引到同样真实美好的事物。不然,你姐我在台湾怎么就特别了?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奇遇,对吧?”


五迷弟弟不住的点头:“姐的台湾经历可以写好多本书了,攻略超牛的,可以出一本,故事,哇,怕是要写好几本吧。讲真,姐的故事比我看过很多出书的旅行作家还要精彩,最关键的是真实,我没有经历过也会有身临其境的感受,这点太棒了。姐,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成为知名的作家。”


五迷弟弟拍着胸脯保证,他是那么的确定以及肯定,然而,心怡笑着摇了摇头。


“怎么,姐不自信?”他疑惑了。


“你有没发现,我刚说的梦想,并没有在说我想成为一名知名的作家,或是能出书,我说的是写我自己想写的文字。”心怡笑得很调皮。


“可是,不是......”


“你是想说,作者都想出名对吧,要不写文干嘛?如果出不了名,又赚不到钱,充其量当当爱好,干嘛还要坚持?”


“嗯。”


“你忘了吗,每个行业都有规则的存在。我不否认有些作家货真价实,我看了他们的文章,自赞不如,觉得自己可以停笔不写了,差距太大了啊。但,也有相当一部分的“作家”,抱歉,作家个屁,叫他们作者我都觉得抬举了。呐,这样说吧,如果你愿意为了规则妥协,去迎合市场,你文笔不用很好的,平台肯包装你,给你贴上很牛逼的标签,你也会成为“作家”的,想像不到对吧。”


“姐可以说说吗?”五迷弟弟不解的样子。


心怡想了想,跳着说可能也说不清楚。她迅速整理了下思绪,从头说起。


“姐从小是在书店长大的,看得书自然不少。我对文字一直是敬畏的,也很崇拜那些大师级的作家。虽然姐的文章从小学开始就陆续上了报纸、杂志。但我觉得离成为作家的梦想还太远了,总感觉自己写的稀烂。后来,初二的时候,我看了一些所谓的“畅销书”,作家谁谁谁,我不认识,但封面上宣传得神乎其神,那么牛逼,我一定要看看啊。结果,耐着性子从头读到尾,像记流水账样的,语句都不通,比初中的我写的还烂啊。那是我第一次对作家产生了质疑,为什么这种水平也能称作家?这书真的畅销吗?我就去了解,然后惊奇的发现原来还有自费出书这种方式,原来可以自己贴标签。我瞬间觉得成为自封作家的门槛这么低啊。五迷弟弟你也可以啊,抱着钱去说要出书,你也是“作家”了,甚至你都不用动笔写,请人给你写好,打上你名字就够了。有意思没?所以啊,这类“作家”的书见多了,我心生害怕。怕有一天自己写的书和这类“作家”的书放在一起,怕我以后长大了经不起诱惑,趋同了某种操作模式,而写出的文字也会变成这个样子。可以说那时的我没有真正作家的水平,却有了一种文人的傲气吧,我居然天真的想要去捍卫纯文学,就是没有经过商业包装文字中自然流淌着的干净的东西。我这个人啊,一旦有了理念,就固执的要命,油盐不进的。我和你说我后来都干了些什么。会有全国高中生作文比赛对吧,有很多你可能听过名字的内地青年作家就是那个大赛中成名的。我被学校派去参赛,可是还没出发我就和我指导老师闹翻了,我写的那篇文章很好,他看哭了,但他却不同意用,他要我照他的提议去写另外一篇,获奖概念高一些。我一气之下就不去了,‘妈的,是我在写还是你在写,就为了拿奖不敢上自己真正想表达的文字?’我到高中毕业前都没和这位老师再说过话。上大学后,有杂志社找我约稿,刚好类型是我喜欢的,我就写了。结果登出来,我被气死,删了我三分之一的内容啊。杂志社的解释,他们会根据版面要求调整,并不是我写的不好。但作者的名字是我吧,我就不能容许出自我手的作品是这样的支离破碎,被他们搞得乱七八糟,我读者都在说,看了完整版,比在杂志上登的读起来舒服多了,真情实感的部分全被排版去掉了。所以之后,那些杂志社叫我写什么,我不写啦,情愿不赚稿费。他们也劝过我好几次,我就提了二个要求,一是感兴趣的我才写,二是不能删内容,不能改内容,要改只能改错别字。我知道后果是什么啊,约稿量必然会减少。但是,我很庆幸,之后发表出来的文章都是我想写的,而且是完整版,内心舒坦。”


“姐是一直在挑战世界的感觉啊.....”五迷弟弟笑了。


“我还蛮怀念纸媒时代的,互联网时代,快餐文化。”心怡摇了摇头:“你姐并不是赚不到钱喔,只是不愿意。我有和你说过有旅行媒体和我合作被我拒绝了对吧,其实还有一些媒体是在我旅行结束后找我约稿的。他们认为我之所以拒绝是因为不了解行业,他们要给我洗脑啊。算了吧,姐是受过专业营销培训的,也知道受众的需求点,只是过不了心里这关。


心怡喝完了最后一滴可乐,最近那些旅行媒体和她的对话一股脑的涌了上来。


“我们是XX,想找您约稿,我们平台的阅读量每篇都在10万+以上,长期合作可以成为签约作者,稿费可以商量。”


“说要求。”


“您看您文章字数可以控制在2000以内吗?您也知道现在读者的阅读习惯,长篇大论他们不爱看,照片我们这有专业摄影师拍的,视觉效果会更好。攻略类的您只要写大概就行了,感受那些不重要......”


“可是我认为的台湾,哪个地方美并不只是视觉感官,它是景、情、人、文化等等综合在一起所带给我的感知,我做不到只介绍概况。”


“也行吧,一篇介绍一个地方就可以了,但是请您把搭乘公共交通的方法去掉,也不用整合路线。您都贴出来了,读者就会自己去了,我们的包车业务和线路规划就没什么意义了。”


“喔,原来是这样啊。那我们的理念不一样耶。我写攻略的意义是要帮助那些有梦想但只能穷游的孩子,你也说了会找我约稿,是因为我玩的特别,文章写的还不错。现在你的要求,是让我去掉我认为最需要保留的部分。我很理解你们的要求,我想愿意写这类攻略的作者应该有很多,不难找到,我就算了吧。”


“可是您玩的和他们不一样啊,您的旅行足够精彩。”


“这就奇怪了。你们需要的是我这类玩得别致的作者,可又要我发出去的文章隐去那些别致的部分,这和网络上那些现成的千篇一律的攻略有什么区别呢?不如节省你们的成本,找个文章写的还不错的作者,配上你们现有的图,台湾都不用去啊,不照样有10万+阅读量吗?”


“您不为自己考虑吗?您坚持自己的创作风格是好事,可是不太合适互联网时代操作模式,您这样写很难写出名气的,善意的提醒。”


“谢谢你了,我知道我在干什么。”


另一家旅行媒体。心怡不知道是谁推荐她的,对方很早就关注着心怡的旅行了,对她的攻略百般称赞,他们决定要约稿连载,但是也提出了要求。


“标题必须吸引人,比如XXX钱玩遍台湾或者一天跑赢多少个地方这种,要突出你的厉害,直抓读者眼球。”


“可是,那个数的钱,一般初次来台的人再怎么穷游也很难做到。”


“你不是做到了吗?”


“是真实的没错。可有一部分是店家给我免单的,偶遇的人也有送我去目的地。这在每个读者身上都会发生吗?都认为那么便宜,不算误导人吗?还有,我是跑了那么多地方,但我有体力透支的时候,能这样暴走我最后都是靠意志力在支撑,不是所有去台湾的人都有这种意志力吧?如果别人只是大概看一下,就觉得自己可以,那不行程大乱吗?除非,这些我都写进去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不行,其他的随你写,但这些你要都交代清楚了,你就没那么厉害了,制造不了噱头。作为旅行达人,你不想被人崇拜吗?”


“那好,我不要做旅行达人了。我想对我的读者负责,对我真实走过的路负责。”


“你这种执念是错误的。我和你简单分析一下啊,你看你方方面面都写到了,被有些媒体看见了,他们截取你文章中他们需要的部分,二次包装改一下发出去,你可能都不会知道。结果,文章是你的原创,火的是他们,你不觉得辛苦白费了吗?给他人做了嫁衣?”


“我写文到现在,碰到这种情况还会少吗?他们在犯错良心上却能安宁,我是挺佩服的。你说辛苦会白费?没有耶。我在写我愿意写的文字啊,我创作时的快乐,完成后的满足感,这是最重要的。其它的,就这样吧,希望你们不要这样做......”


一片树叶飘落在了心怡的怀中,街灯拉回了思绪,五迷弟弟在原地感慨地踱步,他看上去很心疼心怡的样子:“姐,走自己的路真的很难耶。”


心怡笑了,她拿起了可乐,却忘了最后一滴已喝完。她揉着空瓶,丢进了垃圾箱,她问着五迷弟弟:“你还记得几天前,姐和你说过的得失问题吗?”


五迷弟弟点着头,他红肿的眼睛突然亮了,似乎知道了心怡要说些什么。

“你想象一个场景,你姐坐在书桌前,她痛苦麻木的在写那些根本不是发自她内心本意的文章,她所有经历过的“旅程”,用心筑成的梦想,却要用另一种文字发出去。在最想写什么的时候,她的文字呈现在读者前是迎合商业的,她又没办法做到分身成几个心怡,用不同的心态对待要写的文章。你想看看,她在看到飙高的阅读量,她在得到丰厚的稿费,她在小有名气出了书后,她会是真正的快乐吗?等到她做到了人们所说的“有资本”去写自己想写的文字,市场也会买单时,已经适应了市场需求的她,还能回归到最初的本心吗?”心怡直视着五迷弟弟,就像是在看十几年前的自己:“最想要写的文字,错过了内心最渴求的那个时机,等到一切都好了后,再想去捡起来,它是不会回来的。即使到那时我“成功”了,那个人早已不是我了吧,有什么成功的喜悦可言。试想,当“成功”后的某一天,我提笔时发现再也写不出我内心的文字了,这才是最可怕的事情。到那时,我之前得到的名利远不及我之后的失落,人们称赞我“成功”,但我呢,只会觉得自己失败,我的余生将会在懊悔中度过,后悔没能勇敢的为自己而活。可是,明明现在就可以写想写的文字啊?为什么要等到以后呢?不适应规则又怎样?万一我明天就挂了,我能安心的闭上眼睛,至少我内心是安宁的,我活得开心坦荡,这就是我人生的成功。”


“可以问姐一个问题吗?在写作上是什么让姐顿悟的?也是因为那次重生吗?”


“记得我说过高三时很想写一本书吗?后来,等我有了时间有了资源,驾驭文字的能力也比之前更精湛了,可是,我再也回不到当年想写时的心境了,那种痛苦,哭疯了。”心怡叹着气,言语激动了起来:“你说,我在高三写了会影响高考吗?根本就不会。数学它是救不活的,这才是要面对的现实。可我当时怕啊,怕高考万一失败,所有人都会把失败原因归结在我浪费时间去写书上,说我拧不清现实,再去践踏我的作品。算了,又不能重来一次,不提罢了。人啊,都是在不断成长中想明白哪条路是适合自己的。我很惭愧,在我最应该坚持的写作道路上,我并不勇敢,退缩了太多次了......”


“不,姐,你已经超勇敢了好吗?”五迷弟弟否认着:“之前听姐的旅行故事只是觉得姐在旅行上勇敢,今天发现,姐在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上都很勇敢。姐能拒绝那么多诱惑,坚持写自己的文章,坦然的面对结果,这不是勇敢吗?这很难做到好不好?”


“你有没想过,在发生勇敢效应的那一秒,同时存在着一个词,它叫逃避。能明白吗,我自己的经历。”


“我.....听不懂。”五迷弟弟的样子,恩,他确实不懂。


“这样说吧,你夸我旅行勇敢。好的,我接受,虽然我自认为谈不上勇敢,但我接受的原因是,在拒绝诱惑后,我没有逃避,我一直在捍卫着我的坚守,也完全按自己的节奏进行,我内心是满足的,无憾的,可以说在旅行上成功的做了自己。但在写作上,我没有,我只是拒绝了而已。你看到了我拒绝的举动,你夸我勇敢,可是然后呢?我在勇敢的同时立马变成了逃避。因为不屑于和那些“作家”的书放在一起,我干脆不写书了;因为拒绝了顺应市场要求的写文方式,觉得坚持写自己的文章会没有市场,所以干脆把写好的文章烧了;因为想保持着写文的初心,不被环境影响,所以干脆只拒绝,偶尔写一点点而已......这是勇敢吗?我配称为勇敢的人吗?不觉得曾经的我是懦弱的吗?什么文人的傲气啊,就是假清高。如果我真的做到了不在乎写出来的文章有没人看,我都要坚持去写,像我旅行那样,一直坚守下去,拒绝不合适的方式后能立刻按自己的方式去行动,我才是真的勇敢。”


心怡她看着五迷弟弟,郑重的说:“知道吗?越是有人夸我文章写的好,我越是难受,因为我没有为之付出过什么啊。当它是我的梦想时,我就不会认为它是工作、是谋生的手段。我也不会认为自己写得好,只会觉得还不够好。我该庆幸在我融入不了环境,即将陷入又一个迷茫期时,我来到了台湾,那种适合度让我真正找到了自己,也告诉了我,我的想法没有错。我想,我会去好好的把我的写文计划落实,用行动去写我真正想写的文字。你姐再也不会逃避了。”心怡拍着五迷弟弟的肩膀:“就有一点会觉得抱歉,呐,真情实感的文章不会像商业文写的那么快,每一篇我都会调整回亲历经历的那个状态,有可能边写边哭,死去活来的像个疯子,我有预感会让你们会久等喔。”心怡已然想到了整个台湾走遍后,她写文时的状态。


“没关系,姐是我心中的‘大作家’!好的作品值得等待!”五迷弟弟开心的说着,像是要行注目礼。


“谢谢你,弟弟。”心怡瞬间又笑了:“就我之前发的一些文章,也拥有到一批铁杆读者了,他们通过我的文字看见了台湾,虽然他们未曾去过,但每次得知我又要来台时,他们都会很激动,会说‘又可以跟着心怡走台湾了!’像是他们的生活里也有了某种仪式感。”心怡笑得很甜,她感激着那些有温度的读者传递给她的力量,她对五迷弟弟说起了其中一个故事。


“我第二次从台湾回来后,简单的写了一个关于小琉球的故事。后来,我收到了一张照片,有位读者在小琉球威尼斯沙滩上拍了照给我,他兴奋的写着‘打卡心怡放烟火的海滩,用心感受那个洁白如纸的爱情故事’。我哭了,这完全是我意料之外的“礼物”。他告诉我,他在台湾只有七天时间,我没发文前,他都不知台湾有个叫小琉球的地方,但我的故事感动了他,所以即使时间匆忙,他舍弃了高雄也要去小琉球看看,他想去感受我故事中的美好。”心怡眼中充满了知足:“当威尼斯海滩变为了心怡打卡点,当故事深入人心,弟弟你懂我有多开心吗?如果我按模式要求去写小琉球,我是收不到这份礼物的。后来,越来越多的读者去打卡我在台湾过去的地方,他们是冲着我发生的故事去的,你懂我内心的满足吗?这就是我作为作者最大的成就感。”


“太棒了,姐。”五迷弟弟拍着手。


午夜过后的小7门前,三岔路口不见了行人。那条斑马线,心怡想起了“韦恩”男孩对她说的话:“你可以去开个解忧杂货铺了。”


心怡低头笑着,没想到离开台中前的最后一晚,她真像在“解忧杂货铺”了。她余光瞄到了墙上的时钟。终将到了要告别的时候,她对五迷弟弟说着最后的话。


“姐刚和你聊了那么多,你有没发现,我都是在讲自己的经历,姐从来不会指导别人怎么去做。即使是三观不一致的人,姐也不会和他争辩,他自己过的开心就好,我没必要强求他如同我一样活着。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要是和一个生存都很困难的人大谈梦想,叫他一定要开心为自己而活,这就是屁话。所以,你问姐问题,姐也只能告诉你我的经历,让你做参考。至于你的决定,不要受任何人的影响,包括我。”


心怡上前给了五迷弟弟一个拥抱,在他耳边,心怡认真的说:“为自己留下些真正证明自己“存在”过的痕迹吧,这不是你姐说的喔,是阿信说的。姐相信我的弟弟会是一位出色的7-11店长,姐看好你。”


五迷弟弟期待得问着心怡:“姐,7-11会不会也被你写进故事?”


心怡眨着眼睛,笑而不语。


他俩的身后,依然亮着的是小7那宛如白昼的灯光。

挥手告别,五迷弟弟揉着眼睛。


“不知道什么了,这几天左眼一直有疼,有时看东西会模糊,不太给力。”


“是不是最近上班累了,要注意休息喔,如果还是疼,去医院看看吧。”心怡叮咛着,她这才发现,原来这两天看到五迷弟弟习惯性揉眼睛的动作并不是因为困倦。


“没事啦,姐,可能熬夜上火了吧。姐明天去台北了,要照顾好自己喔。今年跨年,我们都会在现场听到阿信唱歌耶,这真是太棒了!”


五迷弟弟的告别,没有忧伤,他的微笑,一如初见。


最后一次站在台中午夜的三岔路口,最后的叮咛,心怡红着眼眶。


五迷弟弟骑上机车的身影消失在黑夜中,心怡在他看不见的老地方,仍旧挥舞着双手。


平行时空里真实的相遇,留下这最深刻的记忆,心怡的眼泪倒流回眼里,或许这真的是她近些年最后一次在台中了。未来,谁知道又会是怎样?


小7里每天都会有不同版本的故事发生,也许在不久的将来,当上小7店长的五迷弟弟,会遇见更多新鲜好玩的事物。又或许,很多年后,他会将心怡姐姐忘记。但,这些共同创造的美好记忆,就是活在当下最好的证明,这些,已足够幸运和幸福了。


想到这,心怡笑了。


原来“笑着哭”不一定是“最痛”的,陈信宏,我要挑你的毛病。


红灯跳出了“绿光”,心怡慢悠悠的走过马路,她猛的拍了下脑袋,她忘了告诉五迷弟弟,30号的五月天桃园演唱会,她会站在外场听,他们还是会再次相遇。


心怡拿起了手机,输入着文字,走过街边奶茶店,她突然会心的笑了,默默地字字删除。


平行时空的再次相遇,场内外的我们,不是同时在听五月天唱着相同的歌曲吗?还有什么比这更有意义的事情呢?


那么,不如就让这份美好悄无声息的到来吧.....


马上要转角进民宿了,心怡回头望,小7那宛如白昼的灯光!


(未完待续)




听心怡讲故事

公众号:yuxinyi19871030

个人微信:nesta19871030

新浪微博:@北投陳家太子妃

抖音:Ashinchen21



[2020-03-09] 邢台中共任县县委办公室常规招聘10人
[2020-03-07] 邢台中共任县县委办公室2020年常规招聘
[2020-02-06] 山西联通战“疫”行动|大同联通大中台中心在行动!
[2019-12-29] 台中下大雨 钢铁韩粉出奇招搭帐蓬
[2019-12-04] 红布林徐薇:二手奢侈品交易平台中,B 是抓手,C 才是未来 | 九合系分享
[2019-11-26] 【招聘启事】南京市雨花台中学期待着您的加入!
[2019-10-13] 【脑场身心灵】李杲老师台中公益讲座2014.12(1-3集)
[2019-08-20] 幸福人生,从台中起航——三台中学开展新教师岗前系统培训
[2018-12-11] 台中捷普聚思论坛:职场平衡的艺术
[2018-11-26] 【周三职场】邢台中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2019届招聘公告
[2018-03-16] 明天在章台中学举办精准扶贫招聘会!600多个岗位等你来!
[2017-07-21] 台中西区“连线”永福西山!龙岩首个龙台互聘荣誉村里长在永福签约……
[2017-06-08] 邢台中小学、高校放假时间出炉,最长竟然放62天...